韦温魂飞魄散,转过身来,捣蒜一般地磕头作揖:“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军爷饶下官不死,下官府中财帛尽皆赠予你们。”
“你那不义之财,我们分文也不敢收你的。”
“你们要什么,要什么下官都给你们,都给……!”
带队的头领一直没有说话,这时一抬脚踢在了韦温的屁股上:“你也有今日!告诉你吧,你府中我们已是去过了,奉临淄王之命,将你家男丁杀了个一个不剩,只是少了你一个,遍搜你不见,不想却在这里遇到了你。也是你这条小命该丧在我等之手,该着我等去领临淄王的赏!不要再悻悻做女人态,丢人得很,还是站起来吧,让你死得痛快些!”
韦温两股颤栗,哪里站得起来。他痛哭流涕,不停地磕头,额头在石砖上碰出了血来,眼泪鼻涕和着鲜血糊了一脸,形同鬼魅一样,军士们实在看不下去了,几个人跳下马来,一起动手,砍下了韦温的头,血淋淋地拎在手上,翻身上马,去找临淄王报功去了。
各路诛杀奸党的人马纷纷到凌烟阁前来报捷,带来了一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唯有去往宰相宗楚客府上的那一路军士空手而归。不知何时,狡黠的宗楚客带着他的同胞兄弟宗晋卿潜逃出府,遍搜也不见其踪影。宗楚客伙同韦后,作恶多端,罪不可赦,如成漏网之鱼,后患无穷。因此,临淄王下令:全城挨家挨户搜捕,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宗楚客、
几百人马搜了大半夜,宗楚客却如同地遁了一般,踪影全无。得了回报,临淄王大怒,严令手下:京城各处城门严加防范,加紧盘查,一定不能放跑了这个误国奸相,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一旦有人擒获,重重封赏!
曙色降临了长安城,东升的一轮红日不知人世间这一夜血腥的杀戮,依然冉冉地从东方的一抹云霞中探出头来,把光芒洒向广袤的大地。林间百鸟啁啾,渭河水在朝阳下闪现着粼粼金波,平平缓缓地在长安城外流淌。
城东通化门,沐浴在朝阳的金辉之下,高大雄伟,气象。一队看守城门的长安府军,奉了严查过往行人的命令,对每一个进城出城的人严加盘问,仔细地查看其面目,严防宗楚客伪装潜逃。
一阵蹄声“得得”,一头四蹄踏雪的黑色毛驴从远处蹒跚而来。骑在毛驴背上的是一个身着一袭黑衣的男子,头上半遮半掩地戴了一顶皂色帽子,用一条细细的荆条驱赶着毛驴,向着通化门急急忙忙行来。到了门前,他骗腿下了毛驴,恭恭敬敬地对围上来盘查的兵士们说:家中老人不幸弃世,匆匆赶往临潼奔丧,万望军爷们开恩放行。嘴上说着话,右手却有意无意地把头上的帽子向下拉了又拉,几乎把鼻子都遮得看不见了。
见他神色慌乱,举止诡异,说话吞吞吐吐,盘查的士兵起了疑心,把他围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查问。那人更是慌乱,前言不搭后语,连连后退。一个军士一把抓下了他的帽子,早有眼尖的人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好哇,宗楚客!”
宗楚客露了形迹,他临危不乱,镇定心神,连声否认道:“军爷们看走了眼,我不是什么宗楚客,宗楚客是哪个我也认不得。天下相像的人不计其数,你们不要错认了人,把小可扣下,而让真正的宗楚客逃之夭夭。小可只是西市一个开酒肆的商人。只因母亲昨日病逝,早晨刚刚得了消息,赶回家去奔丧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