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延秀忍不住地手舞足蹈地说:“天下者,天下人的天下,怎能只属一家一姓所有,皇太后英明睿智,这个天下也该轮着她来坐了!”
一时间,屋里所有的人都眉开眼笑,喜上眉梢,争着抢着要说出自己的想法。他们各自抱着各自的心思,各人有各人的打算,都想通过把韦皇后推上台去,自己借此分得一杯羹。
宗楚客抬手压住了众人的喧嚣:“好了好了,让下官先说几句罢!我们在这里鼓噪,却不知皇太后是什么心思。以她的为人,可能会思虑重重,迟疑不决。依下官看,不如我们就此散了罢,各自回家去写上疏,阐明厉害,表明拥戴之意,劝说皇太后尽快废少帝自立为君主。”
在场的人没有异议,于是乎分头散去。
是夜,宗楚客屏去随侍之人,在书房秉烛写密折。在平常与韦后的奏对中,他听出了韦后的心机,知道韦后心里早存有入主大位执掌天下的想头,只是畏惧物议,不敢贸然行事。此时,只有树立起她的信心,打消她的顾虑,她才敢放手去干,大胆地把李家的天下攫入手掌之中。
密奏开篇,宗楚客借用神灵说事:“微臣早年曾游历于乐游原上,闻听小儿跳跃而歌:土中犁铧破,河边芦苇多,犁铧破难全,芦苇岁岁生。当时难解其意,今日一想,原来正是应在李唐与皇太后身上。那群小儿,定是上天神祗幻化而成,特来警喻微臣。使微臣能通解其中奥秘,而相机转告于皇太后。今细细思之:犁,李也,苇,韦也。土中,为葬身之地,河,活字之同音。犁铧破于土中,李家天下不保,芦苇岁岁生发,天下应属太后。今,少帝羽翼未丰,李唐无有出头举事之人,正是皇太后问鼎九重的大好时机,当年则天大圣皇帝也正是看准了机会,乘虚而入,方能一展才干,掌控国运数十年之久。今日,上天再降机遇于太后,天意不可违,李唐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韦氏一族正可取而代之,若失之交臂,则悔之晚也!微臣愿尽微薄之力,助太后一蹴而就……!”
一口气写了一大段,尚觉意犹未尽。宗楚客把笔放在砚台上,站起身来,走到门前,抬头仰望着天际璀璨的星河。万千思绪,在脑海里盘旋,竟然没有注意到有人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的面前,垂手而立,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夜空:“相爷好兴致,看星汉算天机么?”
宗楚客回过神来,才发现是平日里最是信任最是得用的一个清客立在面前,不疾不徐地摇动着一柄折扇,一双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他长出一口气,说:“来得正好,正有事要找你商量呢。来来来,看看本官写的这份上疏。”
宗楚客把清客拉进书房,挑亮灯芯,把写了一半的密折拿给他看。清客一手捋着胡须,一手持着密折,看了一遍,倒过头来,从头又看一遍。
宗楚客一直察言观色,想看出他的观感来,那位清客却不动声色,把奏折放到了案上:“相爷,依在下看来,当今皇太后并无经天纬地之才,实不及大周皇帝之纤毫,你为何要不遗余力千方百计推她南面称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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