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濯之心中流露出一种感动，叹息道：“如果有妳这样的手艺，说不定我真的可以完成差分仪。看来，无皋那个老阉让我到西方寻求真相，还真是歪打正着了。”
陆岳瑕脸上微微露出了一点不满，说道：“你大概不知道无皋跟我，还有一点儿关系吧。”
孙濯之对于无皋的印象，只是一个害死了他所有家人，而且靠着天象这种毫无逻辑的东西和自己丰富的学识来左右王上的老到不知多少岁的阉人。但他也听说过，无家之人，尽出宬国。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有点晚，但他明白，陆岳瑕所言非虚。
无家之人，原本并不姓无。历朝的旱魃现象导致远离城市的人民的教育断断续续，而极大地拖累了生产力。因此，在宬国成为宬国以前，在这个千百年来中原最大的藏书之地，有仁者建立了组织，组织中人以拯救苍生、传播知识为己任。他们从宬出发，去往中原各地，教授百姓天文地理，生物法律，使百姓能够于灾难前自御。无者宣誓为民不为利，只是后来荆朝破灭，战国开启，无者也逐渐脱离了百姓，而成为帝王的顾问，还将不为利拓展到要阉割的地步，重心也从科普变为观星和议事，以至于如今延续百年的一王一相之景。但天下无者出宬国的习惯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何况，谁知道无皋有几百岁呢？
陆岳瑕道：“你还记得，我昨天跟你讲的故事里的那个男人的故事吧。”
孙濯之点点头，昨天在吃完晚饭后，她讲述了一个故事。故事的主角是一个男人，一生历尽坎坷，最后因为信念的崩溃而自杀。虽然陆岳瑕没说那个人是谁，孙濯之可以猜到那个人是她的父亲。
陆岳瑕说道：“这个男人就是我父亲。”
孙濯之点点头。
陆岳瑕接着说道：“其实，在我父亲年轻的时候，就有人跟他说过，他命中有四劫，而那个人已经为他化去了一劫。但我父亲并没有相信他，嗤之以鼻，几乎要把他骂走。——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的确是三大劫。不多，不少。最后一劫的时候，在自杀之前，父亲来到望国找到了这个人，他已贵为一国之司问，仍然以礼接待了父亲，但见到父亲之后，只是一声叹息。父亲明白他已经明白了一切，也没有挽救的办法，就郁郁自杀了。”
孙濯之发出了同情的叹息，内心有些惊讶：难道无皋真的可以预知未来？他道歉道：“是我言重了。”
陆岳瑕摆摆手，不快早已散去。四个人在长路上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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