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口下去,孙濯之一惊,大饼里面竟然有夹层,夹层里是满满的肉。对于已经数年不曾食肉的他来说,这好像重逢阔别多年的老友。令他惊异的是,这肉饼的內馅汁液浓郁,而外面的面却将其完美地隔开。而这肉也非寻常鸡豕之味。孙濯之久居皇城,对于野味并没有研究。他不由问道:“这是什么肉?”
“鹿肉。”陆岳瑕随口答道,“怎么样,有没有开心一点。”
李不语兀自大口吃着饼,吃了三大口后,将还剩四分之三的饼撕去自己咬过的部分递给了陆岳瑕。陆岳瑕接过,扭转了饼从另一端开始吃。她吃饼的仪态好像海浪漫过沙滩,奔放而完整。孙濯之看她刚刚解刨了营虎还能吃的这么香,不禁惊叹于她的经历和人格。但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吃的是本属于她的干粮。但愧疚终究被饥饿掩盖,他就对着陆岳瑕靠着自己无比贪婪的吃相表达变相的感谢。
李不语站起身来,走到一间已经燃烧完的民屋的附近,对着烧了半截的大树端详半天,用铁剑在树下一个角落刨出一个坑,旋即从中抱出一罐酒来。陆岳瑕笑道:“默奴,你找酒的本事大概也是天下第一了。”李不语打开酒盖,将酒放在陆岳瑕和孙濯之之间,又回到民屋,翻了一会拿了一个爵和两个碗出来。陆岳瑕奇道:“这小村里竟然有这么高级的酒器。”却并不伸手。李不语将酒倒入三个容器,将一碗酒递给孙濯之,又走向龙有,将爵递给他。龙有默默接过。李不语自留一碗酒,先淋地以示祭拜,然后又添一碗,一口吞了下去。却没有半点表情的变化。
龙有虽然背对着他,在他洒酒之后,也默默将爵中酒洒在地上,祭奠自己的兄弟。
孙濯之是又饿又渴,肉饼解了他的饿意,也增添了他的饥渴。他放下了素不饮酒的习惯,大口将酒喝下。这土酒半酸半浊,也因此度数不高,却是正好佐饼。李不语好像一刻不得闲,又走向田的方向,找到了井,打了一碗水递给陆岳瑕。陆岳瑕从她那百宝囊般的怀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布包,布包里透着黑色。她将布包隔在碗口,让水流过布包再喝下。看样子,是没有火种或者单纯懒得烧水时保持水源干净的权宜之法。
酒足饭饱,见龙有还在窑边等待,陆岳瑕双臂盘着膝盖说道:“孙濯之,你所说的差分仪,真的可以预测旱魃的路径么?”
孙濯之点点头:“其实说起来,旱魃无非是三体之一。按照我们现今的理论,天上诸星,分为恒星,行星,卫星和异星,盖恒星恒不动,行星受其所引而动,卫星受行星和恒星所引而动,而旱魃这种异星,有恒星之耀,却有行星之迅。因此诸力相缠,难辨其宗。差分仪通过穷差尽分,分数为堆,各得其解,以求其结,就可以洞悉一切星体变量对旱魃造成的影响,破解三星分元!”
他说的慷慨激昂,而陆岳瑕看起来也并非只是一知半解。这使孙濯之觉得自己遇到了知音。但陆岳瑕虽然听得认真,听完之后,却问出了一个低级的问题:“那……如果其实动的不是行星,而是恒星呢?”
孙濯之好像猫看黄瓜一样看向她,说道:“几百年前就通过天象、季节证明了恒星不动行星动,妳怎么又抛出地心说这种无稽之谈?”
“没什么,只是在宬国呆的多了的人,就会经常有这种担心——”陆岳瑕望着天说道,“往往一种不经意的发现,会推翻一种被人相信已久的说法,然后,毁灭一些人一生的功绩。”
时乃赤极。陆岳瑕开始讲述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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