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尹沣一下子将他踢开,吼着:“你敢拦着我!”
徐应晋胸口是火辣辣的疼痛,却还是死死抱紧他的皮靴,大声叫着,道:“你本来就是撇下这一身的职务,将这些责任都推给了五少,司徒万一定会将这些事儿都归咎在五少身上的。到时候,五少一个人,怎么能应付得了老奸巨猾的司徒万!你不能不为五少着想!不为段家的家业着想!”
段尹沣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凝滞,正是这一瞬间的犹豫让他他无力地瘫倒在地上,他从来就不是个自由的人,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他的身上背负着太多太多的责任,对段家家业的继承,对父亲嘱托的履行,甚至是对司徒以晗的交代,对段尹宇的考虑。太多太多,身不由己。
他没得选择。
已经决定了不问世事,可是却割舍不了前尘往事。
他喃喃地道:“婧璇在等我!我若是去晚了,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徐应晋见他停下了身子,又道:“陆军医说了,在太阳下山之前,一定能够做好这个手术的!”
段尹沣无力地点点头,声音嘶哑,筋疲力尽,道:“知道了。”
段尹宇驾着一辆马车,行驶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北风呼呼地吹过,像是暗夜里嘶吼着的厉鬼,白雪茫茫从天际一路覆盖到了眼前,似乎是要压住这个战乱时代中所有不看启齿的悲伤与绝望,只留下一片纯白的景色来欺骗世人。等到了一个驿站,段尹宇拉住缰绳,停了下来。
落日西坠,夜雾渐渐浓了起来,昏黑的天幕中遍布晚霞,像是流光溢彩的河流中开了一朵又一朵的睡莲。山间有稀稀疏疏的村屋,炊烟缓缓升起,带着米饭的香味与温暖一波波地袭过来。
段尹宇掀开帘幕,坐进马车中,见黎婧璇侧着身子瘫倒在丝绒软垫上,神色仓皇,面容苍白。她听见了响声,撑起身子,刚刚帘幕半开的瞬间,一道道夕阳射进来,竟让她不敢睁开双眼。那样浓烈的光芒,像是整个天空都着火了一般。
半边脸上有火辣辣的疼痛。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顿时感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禁不住呻吟了出来。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血迹斑斑,还带着黑色的碎屑。她嘴唇动了动,却觉得嗓子干涩得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眸中顿时就溢满了泪水,睫毛一动,便有两行清泪垂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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