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柔带着微笑走到他身边，替他点亮一只雪茄，似乎还是从前那样，他们那样亲密。段尹沣也不躲避，点了烟，却不看她一眼，只说道：“如果你想要为你叔叔求情，还是免了吧。我下了命令，军令如山。”他抖落烟灰，又深吸了一口，烟头那一点火红的光将她惨白的容颜照得愈发凄惨。段尹沣略微瞥了一眼，见她如此，道：“你要这么作践自己，我也没办法。”
她穿着一身漩涡纹纱绣裙，长发披肩，她是越发瘦了，原本圆润美好的鹅蛋脸早就瘦成了尖尖的瓜子脸，下颚那样尖，竟有些凄厉。裙子上的轻纱拂过她自己的手指，那轻纱那样柔，她的手指却是这样僵硬，如同所有的鲜血都已经凝固了。她道：“总司令，当初叔叔带我去看花灯，我很调皮，抱着皮皮悄悄地从天香阁的包间中跑了出来，径直走下楼，就在那里，我遇到了你。”
她似乎是沉在过去的回忆中，没有发现他渐渐冰冷的面容，她犹自说道：“我当时不知天高地厚，撞着了你反而是理直气壮，你那时脾气真好，就那么看着我，也不发火，反而是微微一笑。倒是你身边的哨兵，那样凶，你为我把他们给骂了一通。你一定不知道，当初我有多感动。”
段尹沣吐出烟圈，声音冷冷的，没有半分情感，道：“别说了。”
觅柔却充耳不闻，她的笑容似乎已经从脸上浮了起来，与她此刻憔悴的容颜一点也不相称，那笑容，应该是最初那几年间的样子。“然后你来娶我了呀，虽然是妾侍，但我还是成了同学眼中最最幸福的人，所有人都羡慕得到您的宠爱。你为我同你父亲闹翻了，你为我对司徒家的大小姐不闻不问，你厚待我的家人，让我叔叔神气了好一阵子。”
段尹沣一把掐灭烟，从沙发上腾跃而起，吼道：“我叫你闭嘴！”夜色中看不清他的神色，可分明能感觉到那股怒气如同潮水般呼啸而来，使人不寒而栗。房间中还有些雪茄的烟味，那样细密地钻进她的鼻孔，酸涩无比。
她眼泪终于汩汩地流了下来，道：“我原以为你对我多少是有些真心的，到后来我才明白，不过就是因为我长得像她，又阴错阳差地重演了你和她之间经历过的事，你才这样对我。”
段尹沣走到窗前，院子中栽着一棵梨树，只是现在不是花期，那树枝寂寥无比。在漫天月色下扭曲成一个恐怖而落寞的弧度，叫人心中惊悸。他淡淡地说：“你知道就好。好好守着自己的本分。”
觅柔惨笑一声，道：“可是，麻烦总司令告诉我，既然我这张脸还在，为何，你就突然不要我了？”她的手不禁抚摸着自己的脸，以前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学校里，她都是顶顶好看的一个，豪门贵族的公子哥源源不断地向她求爱，她贪心，偏偏看中了他。她的脸上光洁无瑕，很美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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