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他醒过来的时候身旁的女子还是熟睡着的。两侧的紫檀印花床头柜上摆着两盏琉璃台灯,吐着昏黄的光辉,和墙上糊着的金丝绣花墙纸遥相呼应。床后面那一堵墙上还悬挂着两个银质的奢华烛台,每一面上都有三支蜡烛,此刻烛火已经熄灭了,银器上反射着灯光,整个房间中看起来分外宁静。他睡意还未消退,偶然间便又看到了窗户前摆着的水晶瓷瓶,里头插着一株柔美的梨花,白色的花瓣看起来分外圣洁,就像是天上的云絮那样绵软,这一点的绵软直直烙入他的心中。
他摸了摸鼻子,不再多想,只是翻身起床,洗漱过之后便直奔餐厅。这个时间段,正是秦默则用餐的时间。
果然,他到餐厅的时候,秦叔正坐在主位上,手中拿着一份报纸,还是一如既往平平淡淡的样子。他走过去唤了一声,秦默则见到他,笑一笑,只叫他坐下,却是什么也不说。
秦叔待他极好。就连他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没有他这么幸运。秦叔从小就把他送出国,出于担心,还特地将自己在江北的生意交给其他人,自己专门留在国外陪着他。这样的牺牲,即使是他的父亲,恐怕也不一定能够做到。
他父亲是谁,他也懒得去问,去找。只要看看他母亲,便也能窥知一二了。
段承暨等了半天,也不见秦叔说什么,索性就自己坦诚,刚刚开口说了个大概,却见秦叔笑着摆摆手,道:“承暨,你不用同我解释。我信你不会胡来。”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反倒是弄得他不好意思起来。从此以后,他也就很少将女子带回家了,至多也只在外头留宿,但是天亮之前一定是要回去的。
他在外头上的是军校,他生性爱玩,上个军校也比其他的什么政治经济类学校好多了。上军校是他自己的主意,当初秦叔是有些反对的,他却只是推脱说自己不是学金融的料,上个军校将来回国以后糊口饭吃,应该是不难的。
他记得有一次上课,是关于行军布阵的,那个老师是参加过著名战役的将军,他一上课,就拿出几张照片,竟然是国内总司令段尹沣亲自领导的几次享誉国内外的战役。早年间卢平战役的意气风发,然后是收复大西北威风凛凛,也有结成的全国统一战线……段承暨看到了一张他的特写,只觉得那个坐在马上睥睨天下的男子有一种凛然的英雄气息,无端地就给人一种压迫之感。当时上的是公开课,别班的几位女学生一看到照片,都惊呼不已,的确,总司令是出了名的英俊。
段承暨却只是撇撇嘴,什么也没有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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