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俯下身子咳嗽了一阵，身影如同是风雨中的梨花，簌簌地落着，铺开一地的落花。段尹沣走进一步，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地道：“你身子不好，这种天何必出来。”
黎婧璇摇摇头，道：“没什么大问题，不碍事的。”
看着她略显得苍白的脸庞，他心中泛起一阵阵的保护欲望。他曾经许了她天长地久，他说过会护她一世安宁，可是却正是因他，她在宿命的波涛中辗转反侧，不得安眠。他整个人几乎是要被无边无际的愧疚吞没了，就连爱情都快要退避三舍，如果以前的伤口无法抚平，那他又拿什么去爱她呢。
段尹沣道：“我派了很多人在凤吟轩照顾你，你若有什么事，只管叫她们去做，何必自己亲自动手。”
黎婧璇微微一笑，道：“我是送兮儿出来的。别人我不放心。更何况，我自己的女儿，又怎么好麻烦总司令。”
段尹沣眉头一皱，只是轻笑了几声，道：“怎么，在你心里，我当真是这么不堪的人？连小孩子也不放过？”
黎婧璇就道：“总司令不必多心。总司令也是有子女的人，护犊之情，你不是不懂的。”她顿一顿，又接着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能在我面前杀死一个人，又何必在乎再杀第二个。”她笑一笑，道：“总司令，我现在当真是不认得你了。”
“你非得与我这样么？”段尹沣无奈地笑着，语气却冰冷如同秋雨。而黎婧璇却是沉默了不说话，段尹沣深深看了看她，语气带着几分迷惘，轻笑着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会让我们的女儿一世受宠。”
黎婧璇神色一凛，看着他暖暖的笑意，竟像是当时他说这话的样子，她心中闪过千千万万个念头，每一个念头都会是不一样的结局，她浑身颤抖着，嘴唇哆嗦，说不出一个字，却听得他道：“你的女儿，与我们的女儿，有什么分别。”
像是有无数炮竹在耳边一同炸起，她的脑子轰隆一声，所有的思维都崩塌了。黎婧璇看着他，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忽然她笑了笑，道：“不必。你说的一世受宠，能有多久呢。”
段尹沣就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有多久？”
黎婧璇便苦笑着摇摇头，许久之后方道：“曾今的段家四少说要同我共度一生，可却是始乱终弃。”她迎着他的视线，眼神带着风霜，不复当年的清澈如水，道：“总司令，若有一日，你在征战四方的时候，碰到了这段家四少，麻烦你替我拿枪指着他的胸口问一问，他说的一生，究竟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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