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婧璇也不反抗,只是轻轻地道:“你也不知道我这七年是怎么过的。到处都在打仗,烽火狼烟的,我先是在宛平躲了一阵子,为了避开你父亲的眼线,整天都是提心吊胆的,然后回金陵。一路上见惯了奸淫掳掠、烧杀抢劫,连我自己……这条路走了太久太久了,当我在路上受尽折磨的时候,你成了国名革命军海陆空三区总司令,你正是功成名就的时候,而我却是落入地狱的境地。我几乎都不知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我不要听你的解释,任你巧舌如簧,我受过的苦痛,总不能一笔勾销。”
语气中没有半分的埋怨,像是说着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然而她的每一个都深深地打在了段尹沣的心上,整个人像是在波涛澎湃的大海中翻来覆去,找不到可以依附的岩石。这样亲耳听到她淡淡地说着曾经的苦痛,竟让他有一种恨不得在自己身上插上几刀的冲动。她说的没错,以前的痛苦,总不能一笔勾销的。他一点点加紧了力道,近乎卑微地道:“我跟你保证,以后……”
黎婧璇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睛,笑着道:“没有以后。我和你早在七年前就结束了。”
段尹沣坐在车中,紧闭着双眸,脸上是如寒冰般的表情。段尹宇坐在一旁,看了看他的神色,从徐应晋的口中已经猜到刚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只是从段尹沣走出凤吟轩的时候,脸色阴沉的恐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叫人封了凤吟轩,不准任何闲杂人进入。
段尹宇看了看他的脸色,就道:“四哥,你不必心急。如今全国上下以你为尊,再不会有谁敢来破坏,你有的时间慢慢和她解释。”
段尹沣疲惫地睁开双眼,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各种景象,只觉得头痛欲裂,他自嘲地笑了笑,道:“我真不该来见她。以前在郴州的时候,她原本有自己安安稳稳的生活,是我强取豪夺,害得她过上了七年流离无助的日子,如今,她本已经放下了,是我再一次打碎了他们一家人的平静。”
段尹宇立即就道:“听徐应晋说,那个小女孩大概有六七岁的样子。”他说着正视段尹沣,认真地道:“四哥,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女孩是你的孩子?”
段尹沣神色一凛,像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一样,他感觉浑浑噩噩的脑袋中的迷雾散去了一些,他紧蹙着剑眉,嘴唇抿紧,微微眯了眯双眼,想着刚刚黎婧璇抱着那个孩子时脸上融融的笑意,像是和煦的春风吹过他的心底。他语气带着几分刚硬,道:“派人寻个时间把那个女孩子接过来,别吓着她。”
坐在车前的徐应晋忙应承了。
段尹沣眼神又带上几分冷硬,道:“再派人盯紧秦默则。在没我的命令之前,我不准他到金陵。”
段尹沣深深看着眼前的她,身影犹如秋风乍起时的寒霜,浑身泛着冰冷的气息,让他不能靠近半分。黎婧璇迎着他的视线,表情疏淡,眼神若寒潭清水,带着凛冽的寒意,再没有曾经的柔情蜜意。以前的温婉动人化作如今的冰冷若雪,生生划开记忆与现实的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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