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尹宇见他神色阴沉得可怕,心中一时没了底,想了半天,就道:“四哥,我已经安排了人把她从凤吟轩接出来了,如今安置在后面的院子里。我已经叫人修缮以前黎家的房子,很快就能住进去。你要去见见她吗?”
段尹沣摇摇头,声音带着几分嘶哑,道:“我有什么脸面去见她?她说的对,是我害得她家破人亡,是我始乱终弃,是我害得她流落风尘、身不由己……”
段尹宇立即劝道:“你以前以为她死了,所以才一直没有去寻她。现在她就在你眼前,只要以前的误会解开了,你们还是能够回到从前的。”
段尹沣冷笑了几声,然后像发了疯一般将桌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他狠狠地踢飞眼前的东西,花瓶、镜子都碎了一地,古籍、字画凌乱不堪,他犹不解气,打开木门跑了出去,大雨倾盆,电闪雷鸣,阴沉的天空像是被撕裂了一般,恐怖地骇人。
他狂笑了几声,继而一手指着天,吼道:“是上天不仁!他看不得我以前的幸福自在,非要把婧璇带走,然后一步步逼得我冷血无情、逼得我争权夺势,等我变成了一个魔鬼一般丑陋的人,才把婧璇送回来,让她看到我现在可憎的模样!”
暴雨顺着他脸上刚毅的线条一路划下,他黝黑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无尽的恨意与愤怒,狂风暴雨交加,雷电轰鸣,一旁高大的常青藤被压弯了枝桠,地上已经落了许多断裂的树干。轰隆隆的响声却没有让他有半分的畏惧,他只是无力地双膝跪地,似乎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他只觉得心痛欲裂,就像当初听到她的死讯那样的感觉,他突然放低了声音,嘶哑着道:“我知道,她不会爱我了。”
连着几日的阴雨天气,整个金陵城烟雨朦朦,像是覆着一层柔软的轻纱,微微有些寒意。秦淮河边的垂杨四处飞舞着,嫩绿色的柳条不时拂过游人的肩膀,带着草木的甘甜与热络。而沿着秦淮河一路的各类风月之地,依旧是笙歌不断,车水马龙。
黎婧璇放下手中的毛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肩膀,朝着一旁坐着的全儿笑着道:“总算是放晴了。”
全儿原本坐在一旁刺绣,闻言也只是一笑,道:“可不是。阴雨天最是惹人讨厌,出去一不小心就要溅上一身的泥水,脏兮兮的。”全儿说着走到了黎婧璇身旁,她的面前铺着一张宣纸,墨迹点点,她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叹了一声。
宣纸上的字犹如插花舞女,低昂芙蓉,很是精巧端庄。黎婧璇听到了全儿的叹息,倒是一笑,就念道:“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她又笑着扭头看着坐在一旁双手托腮的情兮,道:“写得好不好看?”
情兮看了看,道:“好看啊。只是妈妈写了那么多张才写了一张好看的,秦叔叔只要写一张就是顶顶好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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