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色透着藤架斜斜地照射进来,百合花上有着细碎的日影弄姿,光圈细细密密,将水泥地面照得闪亮。地上的每一粒沙子都伴着光辉闪烁着,如同是仙境一般。黎婧璇侧身对着阳光,她的刘海已经长得很长了,她索性将它们梳到一侧,现在低着头,就又都落了下了。她也不去管,只是低着头缝补着。
听见一阵马嘶,她抬起头来,隔着藤架上开得浓密的百合花,看见一只马停在了外边,她微微一笑。人未至声先到,只听得段尹沣的声音:“婧璇,你在哪儿?”她放下手中的针线,走出了藤架。只见段尹沣一身军装,显然是刚刚练完兵还没来得及换装就过来了,他神采飞扬,剑眉飞起,一双眼眸如同是六月骄阳般闪亮。他见她到来,笑着说:“怎么躲到这里面去了。”
她微笑着走进,正要接过他手中马鞭,段尹沣却将手一偏,反而扯过她的手拉着她往马那边走去,黎婧璇忙问道:“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段尹沣拉着她走到了马前,自己纵身一跃便上了马,又将她一拉,她也轻而易举地上了马,坐在他身前。段尹沣笑道:“你怎么这样轻。”
他扯过辔绳,一吼马便跑了出去。一路上遇到好几排的哨兵,统统站定了朝他行礼,他也不搭理,一手拉着马鞭,一手拢着她的腰,生怕她坐得不稳。他身体前倾,与她只隔了薄薄的几层衣服,他的呼吸就在耳边,他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气味,只让人心下安静。大大小小的楼房在身边呼啸而过,不一会儿就跑出了指挥部。
马上的风很大,黎婧璇几乎是睁不开双眼,马跑得这样快,她心下到底有些害怕,只得紧紧攥住了他的手。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隐去了一切的声音。她在马上略一偏头,问道:“你究竟要带我去哪儿啊?”段尹沣看着马上她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眼中笑意更甚,道:“带你私奔啊。”
他们停在了半山腰上,日色正好,照得山间明媚得有些透明。段尹沣将马系在了一旁的老槐树的枝干上,回头瞧见她站在阳光下理了理头发,他笑言:“原来你不会骑马啊。”黎婧璇听出他口中的玩笑,秀目一嗔,道:“你别笑话我,我不过是小时候从马上摔下来过,就不再学马了而已。我有个表妹,她的骑术才叫好呢,若是有缘,叫她跟你比,你还不一定比得过。”
段尹沣剑眉飞扬,笑问:“你还有个表妹?”他牵着她的手朝山顶走去,促狭地一笑,道:“实话跟你说,我的骑术就连我父亲也是赞不绝口的。不过关于骑术,我只愿对一种人俯首称臣。”他看着她秀美的侧脸,口中轻轻道:“美人。”
黎婧璇星眸微嗔,一拳便打在了他的胸口,骂道:“果然不是个好东西。”段尹沣顺势将她的整只手都握在了手中,按在自己的胸口上,笑道:“既然我不是个好东西,那你就大发慈悲收了我,也省的我再出去祸害民间。”
一路嬉笑打骂,不一会儿就到了远孤山的最顶峰。远孤山东西绵延数十公里,远望山势如一条腾跃而起的降龙,肆意翱翔于重重叠叠的山峰之间。山下是一碧万顷的江水,滔滔不绝地朝着地平线处涌去,溅起的雪白浪花腾飞到半尺的高空中,又逐渐幻化成烟雾消散。江水如同是青色的罗绮,山脉如同是碧玉的发簪,一棹云水间,江山美如此。
段尹沣拉着她的手,跨过路边硕大的交错的岩石,朝着边缘走去。这一路山路崎岖,乱石散在地面上,走在上面便觉得脚有些疼痛。黎婧璇的手放在他的手中,她略一跳跃,就跨过了一个岩石,段尹沣回头冲她一笑,道:“你可当心,这里的路不好走。”
黎婧璇低头看着脚下的石头,风势渐大,走了这么久的山路,背上已经沁出了点点汗珠,她望着他矫健的背影,带着她翻山越岭,道:“反正有你陪着我,再难我也不怕。”
他的身影一顿,竟然就停住了脚步。段尹沣转过身,双目炯炯地看着她,她的额角已经有细密的汗珠,却在烂漫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使她整个人如同沐浴在光晕中。她的眼中是盈盈的笑意,那一抹坚定的神色在眼眸中荡来荡去,让他心中震动。他突然长臂一挥,一下子就将她抱到了自己身边,他蹲下身,道:“以后我都我背你走,不管前面有多难,我都背着你,我们一起走,即使到了天涯海角也不分开。”
她伏在他的背上,他走得极稳,却也不快,好像每走一步就要在地上烙下一个痕迹,以证明他们这一刻彼此相依偎着。两侧皆是陡峭的山峰,怪石嶙峋,耳边尽是浪潮冲击江岸的声音,回首只见山脚下的村镇已经被覆上了云烟,看不真切了。
走到了边缘,一眼望下去已是万丈悬崖,直教人心底发颤。黎婧璇从他背上下来,扶着身旁的一块大岩石,小心翼翼地伸了伸头朝下望了望,一眼望不到底。段尹沣就站在她身旁,望向远方,一轮硕大的红日如同是一块炫目的红色宝石,坠在地平线上,两岸青山相对而出,黛青色的山峦连绵起伏,如同是一支悠悠的清曲,不绝于耳。他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道:“婧璇,你看,那里就是江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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