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尹沣不禁有些好笑,道:“他倒是忠心。仿佛比我还急似的。”段尹宇笑道:“如今所有人都只怕没机会讨好你,他不知是哪辈子的福气竟然有这样一个亲戚,得了这样一个机会,自然不会白白放过。”说着他微微压低声音,道:“近日黎婧璇也陪着她姐姐挨家挨户地求人了。原本知道这件事的缘由的人,对管太太的求见也是避而不见的,只是如今多了一个她,他们也就不敢太过分了。”
段尹沣觉得自己的心口似乎是被狠狠地捶了一拳,他不禁握紧了拳头。办公桌上的白玉花瓶中插着一株梨花,那颜色如玉似雪,却有着宛如冰雪一般的寒意。他一声冷笑,道:“她就是不肯再来求我,是吗?”
又有一个岗哨上来回话,道:“四少,韦小姐的丫头来拿回篮子。”段尹沣一阵恼怒,道:“给她!连着那些饭菜,一同给她!”那岗哨愣愣的,动也不敢动。
段尹沣最烦这些依靠着姻亲关系的权势之争,仿佛一个大男人非要有个家世显赫的女人站在背后才能挺直自己的腰杆似的。
一阵脚步声,就听得段泽山的声音,道:“你有什么脾气也不该对她发泄。她好心好意地给你送饭,反倒惹得你发怒了!”口气中有微微的谴责,段泽山自从称病后已经很少来这儿了,今日一来,碰巧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又苦口婆心地劝道:“如今我和司徒万正是权势相当的时候,你若是得罪了韦雅雯,也就是得罪了她父亲。若是他父亲支持司徒万,那我的胜算可就大大减少了。”
段尹沣此刻正是心情郁闷的时候,而且最最厌倦这些权势之争,平日里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就冷冷地道:“呵,幸好我是个男儿身,这要是个女儿,就不能帮父亲排忧解难、争权夺势了。不过,我一个男人,实在是不会妓女那一套,做不到卖身求和。”这话说得露骨,段尹宇在一旁听出了一身冷汗,见父亲的脸色上有勃勃的怒意,顿时觉得大事不妙。
段泽山没想到有这样一说,勃然大怒,吼道:“混账东西!我今日争权夺势还不都是为了你。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忤逆子!“段尹宇忙解围道:“父亲,你又不是不知道,四哥向来和司徒以晗走得比较近。如今你叫他去接近韦雅雯,这一时间难免有几分怨气。况且,四哥近日忙得焦头烂额的,实在没工夫去应付这几位小姐。”
听到这一句劝,段泽山觉得心情似乎是顺畅了些。的确,一下子这样重的担子,难免他有些怨气。便也不再追究段尹沣的无礼。
待到段泽山走了之后,段尹宇朝着段尹沣极是认真地道:“四哥,你可得忍着点脾气。万一父亲要是知道了黎婧璇的存在,按照从前那些例子,她一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段尹沣瘫倒在一旁的黑色丝绒沙发上,叹了口气,微微侧了侧头就看见窗外日色正浓,浮云四处往来,雪早已经停了。他无奈地道:“我这是招谁惹谁了,一个个都在逼我!”他沉默地眯了会儿双眼,便按铃叫来了徐应晋,道:“明日把她接到明萃山庄。”
段尹沣回到明萃山庄时已是午后了,正午的阳光灿烂,照得大堂一片光辉。他刚刚走进门,侯在一旁的徐应晋就迎了上来,问道:“四少,现在用餐吗?”段尹沣解下皮带,连同着马鞭一起递给一旁的佳然,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就道:“好。”他转头朝着跟在身后的段尹宇道:“刚刚从江浙一带运过来的鲈鱼,你可得尝尝。”
段尹宇刚刚陪着哥哥骑了一上午的马,早已饥肠辘辘,早就要回来了。可不知段尹沣是怎么了,就是不肯早回来,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大饱口福,他心中自然是愿意的,也就跟着段尹沣走进餐厅。段尹沣走得极快,眉头微皱,甚是烦躁的样子,段尹宇不解,询问似的看向徐应晋。徐应晋原本就是等着段尹沣,此刻立即说道:“四少,黎小姐已经在偏殿等了一个上午了。四少可要她一同过来用餐?”
段尹沣脚步不曾放缓,装作没听见。径自走进了餐厅,饭菜刚刚上桌,蟹粉海底松、干煸牛肉丝、芙蓉百花鲍等都还冒着腾腾的热气,春寒还未退去,这些精致可口的饭菜看着就叫人胃口大开。段尹宇忙坐下,急不可耐地吃了起来。他瞟了几眼段尹沣,见他只是默不作声地吃着饭,似乎对桌上的饭菜完全不感兴趣。段尹宇道:“四哥,这芙蓉百花鲍不愧为金陵的名菜啊,果然美味。你怎么不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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