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尹沣的眼神中突然有种迷茫涌现,他喃喃道:“整个天下?”他问:“或许只是一场过眼浮华。”他一笑,又道:“像我们刚刚那样,多好。”
韦雅雯对着朱漆镂空梳妆镜,拔下嵌在发丝中的蓝御静雨倩玥发簪,一头青丝顿时都披了下来,如墨一般乌黑。仍是一身苏绣月华旗袍,将她玲珑的身段尽展无疑。雪白的脖颈上戴着东珠制成的项链,那东珠一颗颗晶莹剔透,半分杂色也无,是上好的珠子。韦雅雯用手缓缓抚摸着那东珠项链,不禁泛起一个柔美的笑容。
她从不舍得轻易将这项链拿出来。这是段尹沣送来的生辰礼物,她一直当成宝贝收着,不许任何人碰。就连段代棋举办宴会时她也舍不得戴着,她总是担心万一丢了或是刮伤了可怎么好。也只有今日,早早就听说段尹沣也会回去段家,这才将东珠项链戴上。她真想让段尹沣亲眼看到她的美丽,他一句赞美甚至是一个淡淡的笑容,都能让她兴奋许久。
她那样珍惜,可直到那一个轻盈的侧影出现,她才明白,过分的珍惜,也是一种错过。
她的爱不像是司徒以晗那样张扬,她含蓄内敛,尽可能地去讨段太太的欢心,费尽心思去打听段尹沣的喜好以便投其所好。她一直这样努力着,她防着司徒以晗,打压着司徒以晗,却没有想到,自己最最危险的一个对手早就住到了明萃山庄。段尹沣为了帮她遮掩,竟然不惜划伤自己!
她从来就不怕司徒以晗。纵然姿色略胜于她,可不过是绣花枕头一包草,这样的对手丝毫不能给她勾成半分威胁。可那个侧影,却是那样轻盈美丽,简直就像是一场梦境一样,不带任何权利与欲望的牵念,那个身影渺然地就像是一汪清泉,化成心底最动人的涟漪。
毛闾逸在门外候着,韦雅雯将他唤了进来,道:“去查,近日四少身边都有哪些女人。”眼看着毛闾逸应承着去了,韦雅雯才叹了口气,接过翠风手上的茶灌下去,觉得那茶分外的苦涩,不禁蹙紧了眉头。
翠竹试探地问:“小姐,你何不直接去问大少爷呢。”
韦雅雯道:“大哥没有告诉我,一来他可能不知道,我问了也没用,反而倒有可能让他在四少面前说漏了嘴,那我可是半个法子也没有了。二来他知道,可他没有告诉我,明摆着就是四少的命令。我又何必去为难他。”她觉得累了,就让翠竹退了下去,自己和衣就睡。
她不禁又想起了初见的那一天。那是段泽山收复了岭西十二省得胜归来,将周氏军阀狠狠压在了泗水一边,轻易不能动弹。一时间段家如郴州城的一颗明珠般占尽了光芒,所有的军人们都是以段家马首是瞻,段泽山更是登上了权利的巅峰,炙手可热,其他的豪门贵族侧目而视。日暮时分,便见段家官邸的灯都亮了起来,各路车辆络绎不绝,人声鼎沸,正是为庆祝胜利而举办的宴会。
那时的段尹沣还未到束发的年纪。韦雅雯刚刚从英国留学归来,还未见过段家的人。那日她一袭牡丹凤凰纹浣花长裙,一上场便夺住了众人的眼球,溢美之辞不绝于耳,她只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搀着大嫂段代棋的手淡淡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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