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做事效率极高,京都之事大多安排妥当,想来元兴帝只怕就要出手了。也许今日的小聚便是后来的诀别。难得朋友一场,既如此,便说说也无妨。
想到此处,她唇角上扬,却并非笑意,对着琳琅悠悠道:“莫采歌出身商家,但容貌胸怀皆不输于世家女子。慕容输深爱莫采歌,却心怀隔阂,因为她身份低微不准她孕育慕容家的子嗣,甚至在最后娶了凤玉公主做妻子,害的采歌伤心欲绝之下自尽而亡,一场鸳盟支离破碎。琳琅,在他们天家,爱一个人不代表要保全她,因为对于他们来说,爱只是自己的。”
“楚渐行与常人不同”琳琅急急出声:“他虽然冷酷暴戾,可手段也是干脆利落,从不受人挟制,我虽不喜皇室男子,可对他却是佩服有佳。”
“你说的是。”六清坐在一旁,轩窗之外的风吹进来,道袍如烟飘动,她手指抚着杯盏边缘,开口淡淡道:“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月有余,伤势好转功力大进。胸口创伤表面上好了,内里却迟迟不能痊愈。我任由师傅夫人众人合力施救,下床之后从铜镜中看到这张脸。”
六清唇角上扬,手指抚上眼角,“尉南雪的身上的寒疾终于被治愈,杨六清身上却留下了一生难以痊愈的病痛。房外的天很晴朗,竹海里一切都是熟悉且陌生的。那时候还没开始闭关练功,我无聊的时候经常看着镜子里,与以往完全不同的脸发呆。我不清楚自己是谁,只觉得往事重重皆是噩梦一场。尉南雪那么爱他,尉南雪杀了那么多人罪孽无法被宽恕,就只能逃避。我不知道杨六清的名有多苦,只知道自从醒来之后,我便什么也不再有。”
“我想过要去他面前问个清楚,可后来得知皇太孙出生,又觉得实在没什么必要。更何况尉南雪杀了那么多人,有什么颜面去控诉他的过失。”
风送花香进厅室,落到琳琅鼻端,她却觉得是极苦的。
眼前的好友已经失了昨日的影子,墨玉般的眸子如今便如一潭死水,连悲哀都已淹没。心中微苦,她努力抑制住颤抖,低沉道:“那一夜,那些人,那不是你的错。”
“那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是我的孽。”她声音低沉平静,一双眼睛淡淡瞟到她身上,沉静而平和。
“我们活着,就要有所担当。不论我为谁受了多大的委屈,不论当初师傅他们任我走火入魔是为了什么,那一夜我终究是开了杀戒。守门的赵晓青年得志,一家美满,我们虽是萍水相逢,可他临死之前还不忘我,我却一掌夺了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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