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兵荒马乱遍地烽火狼烟的年代,大摆庆功宴对于大越皇室而言简直就像摆家宴一样,几乎是年年有月月有,这直接导致皇族们对这种小打小闹的吃东西盛会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曾经在东宫待了那么久的绯羽也一样,然而这次的庆功宴却有些不同,不是像往常一样选在了太极宫里,杜珗可谓下了大手笔,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在御花园的碧波湖上建了个硕大的湖心亭,赶得上太极宫的大小,抬眼湖心秋月泛白,仰面夜幕流星飒沓,真是个好地方。绯羽觉得,杜珗真的是很看重杜仁琰啊很看重,再一想觉得自己的眼光真是很好,选了这样一个有才的夫君。
一路上,杜仁琰对着绯羽一言不发,她倒也习惯。然而刚一进亭,周围的一些低级官员就都围了上来,用水泄不通来描绘此时的场景真是一点也不为过,个个热络地说道:“恭喜太子殿下凯旋归来啊!”
绯羽极轻的哼了一声,想要把头转过去。这些势利的人,不看也罢,却不想杜仁琰一把握住她的手,跨过自己的左臂。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含笑。绯羽明白了他的用意,对着她,他从未笑过,此时也不过给他们演一处相敬如宾的好戏罢了,于是也不得不如他一般将并不由衷的笑意洒向周围个个喜上眉梢的虚伪之人。
好不容易从这些“势利眼”里挣脱出来,杜仁琰和绯羽原本以为可以坐到位置上好好放松一下,却不想远远的,走来一个俊朗男子。绯羽瞬间停住脚步。
他的名字,冲破她心中为了忘记他而建的层层堡垒。杜玄焱,这么多年来她无时无刻不想忘记的那个人,如今,就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唇角如初见时微微勾起,漾开迷人浅笑。眸子如潭,却总闪过迷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不晓得他对当年的白霓衣究竟还怀有什么情感,愧疚,悔恨,不舍,亦或是不屑,但她明白,如今她只是绯羽凝忆,同这个她曾疯狂爱过的男人没有丝毫关系,那些关系,也无什么紧要。
杜仁琰偏头看着她,对面,一个巧笑倩兮的女子从一旁走过来,挽过杜玄焱的胳膊,杜玄焱怔了怔才也挽过她的手朝着里走来,外表看上去似乎也很是亲热。明清澜,如今的宁王妃。绯羽对明清澜的印象并不太好,因为她从前实实在在的得罪过她。但第一反应却不是当年她在宁王府时长孙如何对待的自己,而是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人。她还有一个故人在宁王府中,她想要见她一见。
四个人原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意,所有人都是心底一紧,面上的笑皆变得有些怪异,却让人说不出来怪在哪里。
终于,双方相距只有五步,可这四人都迟迟没有说话,像蓦然从繁华街市劈出来这一方天地,来往之人皆是背景,时光都悄然静止。还是后来杜景瓒率先打破难言静寂,看了看杜仁琰与绯羽,又看了看杜玄焱与明清澜:“大哥,你和大嫂莫不是在和二哥二嫂斗鸡眼?”
他身旁的济王妃梅苕蓁忍不住捂嘴偷笑。
杜景瓒这话虽然有点粗俗,但刚刚的情形真的跟斗鸡眼没有什么区别……
杜玄焱淡然一笑:“玄焱恭喜大哥景瓒得胜归来,此役一胜,我大越便可无忧,父皇为此很是高兴。”
杜仁琰避开他的目光回以一笑:“这一点,从这宴会的排场便能看得出。不过这场战争的胜利,是因为我麾下众将士在战场上浴血搏杀方才换来的,我也只是坐在中军大帐之内于纸上谈兵,父皇举办如此气派的宴会,我可真是受用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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