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罗继续饮了口热茶，脸上仍然没有丝毫恐惧的神色，恰恰相反，他从容之余，唇角漾开的笑意却也加深了几分，戏谑道：“你难道真的以为，自己从此就成了寡妇，守着你对他的回忆痛苦的去过你的下半辈子？没弄清楚情况就冒冒失失的冲入我北夷大营，你的头脑倒是够简单。”
白霓衣蹙起眉头，心中已是惊起了一番涟漪。曾几何时，那个棱角分明又不失温润的人也曾这样说过她。她从回忆中抽身，急急地问道：“你这话是……是什么意思？”语气已不似刚刚那般强硬。
宗罗笑而不答。
帐外，忽然响起一个幽幽的声音——“可汗陛下，看来这个赌，您输了。”
白霓衣全身一颤，短剑脱手，“咣当”一声跌落在地。
这是……他吗？
这声音，陪伴她度过了一年还多的日日夜夜。可是当她再次听到时，却没敢回头，而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她怕一回头，看到的不是他，希望又成幻影。现如今的她，就如同一块玻璃，哪怕轻轻一碰，也会摔得粉碎。
几声窸窣的脚步声后，耳畔响起熟悉的戏谑：“怎么，太过激动，连动都不会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吐出的温热气息，脚下踉跄了一步，却仍是没有回头。直到身后那人扶住她的双肩，缓缓将她转了过来，但脚下的动作仍是机械得很。无论如何，她终于抬眼对上他的双眸，那略含笑意的眸眼，让白霓衣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他还是那般，银青的华服，俊朗的面庞从容镇静，同她平日里见他时一模一样。她张了张嘴，吐出两个极轻的单音节：“子辰……”
杜仁琰伸手轻轻撩起她额间的碎发，送到耳后，浅浅的笑着，道：“霓衣，你果然做到了。”
白霓衣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现在的她，突然有一种冲动。她只想就这么站在原地，一直如此看着他。灼灼的目光，让杜仁琰有些不自然，笑问道：“干嘛这么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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