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仁琰深吸了一口气,继续低头饮茶。良久,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她是仁琰这一生,最大的骄傲。”他不再逃避,而是抬眼对上他的眸子,毫不留情的说:“若是让陛下将自己的骄傲割舍出去,陛下可愿?依我看,可汗陛下还是与我打个赌比较好。”
宗罗心中一凛。这个人在此时此刻还能镇定如常,可真是个高手。他没有反对,而是问道:“什么赌?”
“你现在就杀了我,我敢肯定,我的左军必不会溃散,反而会在霓衣的统领之下,如帐外的大雪一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到时候鱼死网破,谁输谁赢可就难说了。你若赢了,我的命是你的,大越天下是你的,白霓衣——也是你的。你若输了,只需要退兵,而我一样名赴黄泉。这一赌,可汗陛下并不吃亏。”声音带着浅浅的淡漠,宛如月光澄澈。
宗罗犹豫了许久,也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好,我便跟你赌。”
不知为何,杜仁琰心中的石头,竟在此刻放了下来。其实,宗罗看到的从容不过是层伪装,他一直是紧张万分。他并不是惧死,半生戎马,他已经在生死的边缘徘徊了多次,对于生死,他早已经能一笑过之。只是一切不过是他撒下的弥天大谎,太昊是大越的都城,如何会有重兵守护?其凭借的,只是边境重兵的防守。一但边境的大门被摧毁,太昊便陷入危机之中。他那么说,为的便是将宗罗的兵力引到蒲州,好让其无暇顾及攻打太昊。如此,白霓衣便有足够的时间分兵至太昊,护其安全。一但白霓衣真的败突厥人于城下,宗罗便会退兵,一切便将迎刃而解,杜玄焱也会安心攻打吕简锡和任皋。
她是江湖第一杀手,是堂堂大越太子妃,当然更是杜珗钦封的天威郡主!他相信她,能够将宗罗败于城下。
此时,他忽然想到那个衣袂翻飞的身影,依偎在他的怀中说:“你若死了,我白霓衣就算上穷碧落下黄泉,也定要拿整个北夷的天下与你陪葬!”或许,她此刻便在城门之上驻足凝望,痴痴地等着他回来,他却食言了,将所有的事情,都抛给了她。
霓衣,对不起……
夜,狂风夹着飞雪依旧肆虐。蒲州城门上,似乎真的有一个人影着着寒冷的铁衣,在凝望着苍茫的远方。
尽管,她只能望得到一片漆黑。
又是一阵朔风袭来,大雪如刀般划过她的脸颊,她不禁打了个寒颤,紧了紧衣服,尽管此举在这冬日的酷寒中起不到任何作用。
就像杜仁琰所想,白霓衣真的是站在这数丈高的城墙之上,痴痴的等了他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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