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突然发现,原来杀手,也是有心的,而且这颗心更容易碎得彻底。
“若你愿意,我便是你的亲人,我相信你也一直把我当成亲人的,不是吗?其实人生最悲哀的,并不是昨天失去的太多,而是沉浸于昨天的悲哀之中。不要过份在意一些人,如果有人问起,就说忘了。不解释,也无需悲伤。别忘了,你还有个焱弟一直在你身边,你永远都不会是孤单一个人。”
白霓衣轻轻地将他拉离一些,再抬头时已停止了哭泣,眼神空洞的看着他:“焱弟,我想求你一件事。”
一个“求”字,被她故意加重,杜玄焱只觉脊背一阵发凉,忙道:“你我之间何须求字?但说无妨,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玄焱定倾力相帮。”
她的目光眄向白靖文:“答应我,厚葬了我父皇,将他和我母后合葬一处。”
看来,她是真的放下了仇恨,脱胎换骨了。良久,杜玄焱沉沉的笑上一声,伸手揩去她脸上的泪痕,轻声应道:“好。”
天幕低垂,空气格外清冷。
风呼啸而至,群山轰鸣,好像雷霆滚过,松林澎湃如惊涛击岸,光洁无叶的柳枝在狂风中挣扎,发出凄厉的尖叫。
卓靖帝白靖文和元皇后二人的陵寝,就建在高山之巅,在飘渺的云烟中忽远忽近,若即若离。
白霓衣一步一步走向陵墓,扑通一声跪倒在石碑前,却并未流泪,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颤抖着一寸寸抚过碑上所刻之字,喃喃低语:“生同衾,死同穴。父皇,从此以后,你与母后便永远在一起了。昭月为您所做的这些,父皇在九泉之下可曾高兴?”
石碑依旧冰冷,她听不到回答,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父皇,昭月一直记得您的遗愿,找到王兄白叶榕。到那个时候,我会告诉他,我们的父皇,他并不是世人所传的那样不堪,他也有经纬之才,是个悲剧式的英雄,只是太看重感情罢了。你放心,他会理解您,会像我一样抛弃仇恨,重新理解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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