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昌见到李老汉,面色微微一变,眼神闪烁:“阿爹,你腿脚不便,出来作啥?”
李老汉没有理会他,径直板着脸道:“想去县衙污告索赔银子?我劝你还是莫要去,你若是告这三个娃儿私闯民宅,我李老汉第一个便能出堂作证给否了,别忘了这三间土坯房子是谁的,你若是要告阿九盗了你的银两,咱俩现下便去问问那赌坊的梅老四,看看究竟你是哪日赢的这十两银!”
李大昌听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语气大大的不善,口气近乎于怒吼道:“阿爹,你这是作啥?我才是你儿子,你莫不是吃了一阵子甘薯吃得老糊涂了?倒还帮着外人说话。”
“外人?”李老汉扯了记唇,冷笑道,“在大雨倾盆之夜,茅草屋子倒塌,便是你口中的这‘外人’冒着雨闯入破屋内扳开房梁救了老汉一命。在老汉无处安身,无米下锅,无以度日之际,又是这‘外人’将我当个长辈床前侍候,膝前孝敬!老汉活了一把岁数,临了倒有些糊涂了,究竟啥是‘外人’,啥是‘亲人’?大伙有眼明辩,倒是替我辩辩清楚。”
“你……”李大昌一时间被堵得哑口无言。
李老汉眼睛打量了一阵面前这土坯屋子,视线又重新扫向朱氏及李大昌:“你二人若是安份守已,好生度日,我老汉便权当没遇见过你这对丧心母子,这屋子也能继续让你们占着别无二话。若是继续不依不饶、胡绞蛮缠,妄图坑害阿九丫头!我老汉总还有些能耐,让你俩打哪儿来的归哪儿去,这屋子是朝廷赏下给老汉安度余生的,衙门里总有记录,想取回来便是易如反掌之事,即时可就别怪老汉心狠了。”
阿九听得心下松快,第一回觉着阿爷如此高大,如此厉害。
钟阿善亦是在一旁频频点头,出声道出实情:“前些年我见李阿伯被你母子三人欺负,便曾私下寻过阿伯,问他是否需要我来出面,是阿伯可怜你母子无处安身,甘心将这土坯屋子让出,尔等却以为是阿爷无能耐夺回,着实叫人寒心!”
朱大娘不敢相信的盯着李老汉:“你这愣货,当真对我娘俩还有情义?”
李老汉却并没有理会她的话,径直冲钟阿善道:“我与这朱氏情分已尽,还请里正帮忙写份合离书,今后二人再无相干!”
钟阿善听罢点头。
“合离?”朱大娘却是吃惊的大叫了一声,“你、你这是何意?”
这些年,虽说她对这老东西未曾有过好脸色,也从未想过再同他做回寻常夫妻,然而他每每面对自个儿总是忍让,总是由着自个儿想做啥便做啥,倒叫她得意不已,这老东西终究还是对自个儿情未断,心中期盼着自个儿再同他在一处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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