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明日,哪里还睡得着呀!
马秀娥轻叹了口气,合上眼睑,不再说话。
黑暗中,阿九猛然睁开眼来,想起钟朵儿的事儿,左右思量着不晓得该如何开口寻问,若是问得太过直接,马秀娥便一定会知晓钟朵儿是山洼子村私奔出去的,即时万一说漏了嘴,让钟离家知晓了去岂不麻烦。
“阿九,你可知晓,像我这般容貌的闺女,还长着颗相命先生都说是晦气的痣,着实不易寻着好婆家!若我有那钟氏一半的容貌,便不必提心吊胆的怕旁人再退亲了。”
夜深人静之时,马秀娥曾为自个儿的长相哭泣过无数次。
从十四岁起说亲,说了无数的人家,听了她能干卖力皆是喜欢的紧,可一瞧她的面相,便总会萌生出退亲之意。
“钟氏?”阿九心下一跳。
马秀娥微微点头:“去年村子里不知何时突然来了个小媳妇,借住在沈旺阿伯家的土坯房里,听她自称钟氏,又挽着发髻,是个妇道人家,却一直未让人瞧见过她的男人!她成日埋头在地里做活,闲来便去山林子里采些野菜。她不爱同旁人说话,倒是有一回在山上遇见,问了我一声去哪儿能采着野食,我便给她指了条明路,她仅冲我笑一笑,也没多说旁的。”
马家门在康城北面,离山洼子村有半日路程,听闻那边的山野人家过得一惯清苦,地里种不出啥吃食来,只能往山林子里鼓捣,吃些野食。
朵儿姐在那边人生地不熟,却不同人交流,定是怕多说些露了行迹,被人识穿。
阿九着实能想像出她过得清苦的模样:“她眼下还住在那儿吗?独自一个人,没男人在,怕是要遭人欺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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