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出嫁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陈金莲除了劝着闺女多作忍耐,旁的也实在使不上力。
老聂家老两口是一惯不爱认这同亲的,便当没有聂如霜这孙女儿,平日里连提都不屑得提一句。
这也便是陈金莲做为长房媳妇,却在家中一直不敢张牙舞爪的原因,头几年,还抵不过李三妹的气焰,没法子,谁让人家肚皮争气,第二胎便生了个带把的。
聂婆子一听,立即来了大气,狠狠的摔了手里的一双竹筷道:“谁准你去贴补那个丢门份的?那死蹄子即已出嫁了便是旁人家的人,你这做媳妇的不为老聂家划算,倒是去替那穷买货郎当阿娘去了?长林,这事儿你知晓吗?”
聂长林一直耷拉着脑袋坐在门槛上,由着媳妇同阿娘周旋,眼下忽而被问及,立即‘呼啦’一记起身,点点头道:“晓得!”
“你、你个不成气候的!”聂婆子气得抄起一旁的扫帚便要往儿子身上责打。
陈金莲见状,立即上前阻拦,哭嚷着解释道:“霜儿刚刚产子,身子虚,我为娘的总不能瞧着她没米下锅吧!阿娘你听媳妇说,这二两银不是不给,而是等来年一并给,一并给四两如何?你瞧,眼下家中只剩四两,除去过年的银两,来年还要等着买那一亩地的种子银,长林昨儿个同媳妇商量着,将三弟的那份也买下一同栽种,即时能得两亩地的棉花种子,即便收成差一些,到了年底也能得个十二两了,即时咱们便将今年的二两补上,阿娘,阿爹……”
聂婆子气得举高了扫帚,却迟迟没有落下。
家中仅剩长林一房长子,临近年关,旁人家都是热热闹闹、嬉嬉笑笑,却唯独她这一户冷冷清清,思及心中着实憋闷,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哎呦,我的长青诶,我的儿哟!一转眼便是年关,阿娘还不敢信了我的三儿已离我而去哟,我王金桂当年一连产下三个带把的儿,哪个不说我福气大,好不容易将三儿拉拔大又娶了媳妇,原想着总该享享清福,却不料膝下却日渐缺少……我的儿,我的长青,阿远哟,阿娘苦呀,阿娘心中苦痛哟,我的儿呀!”
聂婆子这厢刚在院子里嚎哭着,门外突传来一阵车马声,随即便听得有人‘咚咚咚’的敲起了院门。
陈金莲耳朵尖,立即拭了泪去开门!
‘吱嘎’一声!
门板拉开,随着一阵轻风卷入一阵香味儿,那是这样的乡野鄙陋村户不能有的香粉味儿,陈金莲在镇集上闻着过,一闻便知是富贵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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