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五娘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哟,花了恁多银子,公爹要是晓得了,指不定得说成啥样!即时可别又多了嘴!”
“这是我自家赚的银两,公爹哪里就管得着了!”苏巧梅横眉一扫,不客气的同她较上了劲。
陈五娘微微一笑,又换了个话头道:“今年的年节,公爹让咱各家都出一两银,你家的可给了?”
“一两银?”苏巧梅一听立即大叫了起来,急得瞪大眼道,“这、这……公爹也种了半亩地的棉花,也有四两银左右,再让咱们两家各出一两,便是六两,一对老不死的要六两钱……”
苏巧梅急得脱口而出,一时间又生怕旁人听了去,传到杨冬牛耳中前来问责,便急急改口道:“阿爹阿娘一把年纪了,哪里用得了恁多的银两,咱两家的娃儿还小,还正想着来年给老杨家再添个丁,这阿爹怎的就这般的狮子大开口了?”
多了多年妯娌,陈五娘早晓得这苏巧梅是个小气的,瞧着她这般难受的模样,心底里着实爽快多了,便更是装得一副同她不是一个想法的,说道:“阿爹阿娘年岁也无多大,也不过四十出头,阿爹又是个身强体壮的,说不准来年也能再添个丁啥的,咱们今年收成好,一户一两的孝敬银两,也是应该!”
“你……”苏巧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家可是拿了?”
“嗯!”陈五娘一派自然的点头,“阿爹即已说出了口,自然便拿了,你也晓得,我家铁锤孝顺,哪次不是听惯了爹娘的!”
说着,一副没半分意见的模样,着实瞧得苏巧梅心尖尖疼。
而此时此刻,老聂家也正为这孝敬银两而闹得僵持不下。
聂旺生坐在堂屋高位,涨着一张天生寡情冷漠的脸,由着聂婆子在门口冲着仅存的大房叫嚷怒骂,自个儿的心思虽不露一句,明眼人却也是瞧得出来,这老头儿与老婆子那是同气连枝一个鼻孔出气的。
“……一年二两的孝银,哪里就坑死你们了?长林替王员外家砍树的活计,还是长远给捞来的,一年到头少说也混个三、四两,家中的棉花地虽种得不如旁人,除了种子银拿到手中亦是有六两,你个婆娘日夜只晓得窝在鸡窝里孵蛋,啥营生也不干,一年到头也没见孵个带把的,净是吃着我的喝着我的,让你们拿出个二两银还是我当娘的狠心啦?”
陈金莲憋的一脸通红,要说吵嘴她一向不是赢她,她是个圆滑又惯爱使诡计的,与公爹阿娘撕破了脸,左右也是没好处,便轻轻出声道:“阿爹阿娘有所不知,长林这在王员外家做活计,不过半年时光,得的一两半银,又全都进了赌坊!汉子在外头谋活不易,偶尔图个乐子,我也不好说他,家中的六两银,贴补了霜儿家二两,说好了来年便还……
陈金莲嫁入老聂家十六载,生了聂如霜、聂如莲两个闺女,因着陈金莲自个儿识得几个字,闺女的名讳自个儿取的还算雅气。
聂如霜十四便同来村子上走货的货郎传出了难听的名声,是以早早的便出嫁了,却不料那货郎是个赌徒,聂如霜嫁过去后,没过几日好日子,便总被责打责骂的欺着,只能同阿娘诉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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