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老三一死,他膝下的聂如阳便是老聂家唯一的男丁,须得接回家中养着,养一个聂长远便费了她大半辈子的功夫,这聂如阳也是个不省心的,这日后还不晓得得花她多少银子。
聂婆子想到这儿,眼泪便蜂涌而止。
“呜哇……苍天老爷,我聂王氏活了一把年纪,拉扯大了三个儿,临了临了乍的会遭这样的报应,我的儿哟,阿娘虽说与你断了亲,心里头却一刻也未曾将你放下,你怎的如此狠心便这样撒了手,留下这一儿一女的叫我老婆子如何养活?哎哟喂呀,长青呐,阿娘的亲儿诶,你年轻轻的将将年过三十,阿娘将你养得十八娶了媳妇,又育了一儿一女,眼瞅着还有大好光景……居然,居然被这样狠毒的坏胚子害得丧了命,呜呜……”
聂婆子边哭边骂,声嘶力竭。
众人冷眼旁观着,除了聂如月抽抽泣泣的跟着一同哭外,所有人都不将聂婆子的嘶吼放在心上。
聂婆子的名声,早在将柳芸娘灌了堕胎药赶出老聂家,又蛮不讲理的要将柳氏沉塘,再为了让老二娶王家大小姐,将老三一家断亲出去而败坏光了。
老聂家发生恁多的事儿,聂婆子却从未自省,只晓得一味的指责旁人的不是,无论家里出了偷儿,还是死了人,总是怪着旁人的不是。
便是有这样的阿娘,才能养如聂长远那般薄情寡义的,才能养出如聂长青那般只想着自个儿保命能将长女弃之不顾的,才能将原本只是性懒的李三妹变成惯偷儿。
如今这般,全是咎由自取,旁人实在难升出怜悯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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