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妹蓬头垢面,泪水横流,听着一道道指责谩骂声,神情都变得有些儿恍惚,她一惯不爱做活,便越发的爱占便宜,往常夜里出去偷些果蔬到镇上换了银子也未曾有人发现,这回着实是被逼得极了,又因那存了许久的一两银子被没心肝的闺女花了大半,一时情急,见钟老三家金丸子长得甚好,才会起了恁大的贪心。
可这一切,原本是不会有错漏的。
她已经想妥一切,不会有人发现,都是她……聂阿九,是谁给她恁大的胆子,居然敢来里正这告发自己?
聂阿九,聂阿九……
她此刻又在说些什么?
李三妹仔细去听,就听阿九从容不迫,条理清晰的娓娓道来:“……阿九隐约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凌晨起来挑水正撞见三婶一身疲惫归来,怀里还滚出个金丸子,当时未曾在意,今日一早听闻钟三叔因金丸子被盗而中了风,便大胆猜测跟三婶子有关。”
“……三婶子时常出入山河镇,脸熟者甚多,偷了那么多的金丸子不想被发现,必定不敢再往山河镇去,所以阿九猜测……”
李三妹突然间状似疯癫的瞪大了眼,站起身来指着聂阿九的鼻子大叫:“聂阿九你撒谎,你昨夜必定是跟踪了我母女二人一路才会得知我要去康城,你故意等钟老三发了病才跳出来告发,好让我母女二人的罪名坐的更大些,惩罚也便更重一些。聂阿九你心思歹毒,你完全可趁我母女二人摘金丸子时便跑回来通报,可你并未如此做,你为报复我母女二人欺凌你母女之仇,全然不顾钟老三一家的生死,钟家人你们可瞧好了,聂阿九也并非好心肠,她不过是利用你钟家来对付我聂家而已,你们可别傻傻将她当成了恩人,哈哈,哈哈哈。”
聂阿九跪下,正儿八经的一个头朝着祠堂里的祖宗牌位磕了下去:“山洼村祖宗牌位在上,里正伯伯,诸位叔伯公,阿九哪里会提前便知晓三婶子要在昨夜偷采金丸子,又怎会料到钟三叔会因这事中风卧床,阿九若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又岂会落得被阿爹阿奶赶出家门的下场!”
里正钟阿善默默点头:“李三妹带女偷盗人证物证俱在,害钟阿贵中风瘫卧在床,除赔偿金丸子损失外,另外需负责钟阿贵每日药银,直至其恢复。”
李三妹大叫了起来:“瘫子岂能恢复,他一辈子不好我岂不是要养他一辈子,我只偷他两担金丸子而已,现下也都全数被钟宝山拉回去了,我什么也没捞到,还惹得一身不是,我又得找谁说理去?不,我不服、不服!里正你是钟家人,你们统统都是钟家人,一个鼻孔出声,全都偏帮着钟阿贵家,我要上公堂,我要告你们整个钟家!”
钟宝山虎着眼往前一站,指着李三妹大声喝斥:“不服你尽管上公堂,说不准还能领顿板子!你害我阿爹卧床不起,只让你负责汤药银实在便宜了你,应该也将你打得残废才算公正,若是不服里正决断,我便打断你一双贼手扔出山洼子村,左右你聂家也没一个人肯为你出头。”
“不,不,不,我负责,我负责,我负责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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