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顾鱼驾车的车夫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粗布麻衣的短打,长相和他的衣服一样粗糙,反正就是看一眼就能忘记,拎进人海根本找不着那种。
车夫和马车都是王管家安排的,好像是雨花楼的老板慷慨借出。
虽然现在已经过了处暑,但天气还是有点燥热,顾鱼索性钻出了车厢,与车夫并坐在一排。她一面摇着才从地摊上买来附庸风雅的纸扇,一面饶有兴致地欣赏沿途渐次入秋的夏景,由墨绿到橘红层层尽染又互相混合调出新的亮色,就像是上帝打翻了颜料盒。
“你叫什么名字啊?”顾鱼忽然开口,偏头随意问道。
“回秀才公,小的叫阿牛,田里耕地的那种牛!”阿牛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跟个菊花似的。
“哦——”顾鱼煞有介事地连连点头,被他逗笑了。
“秀才公,你这扇子上写的啥啊?小的没读过书,不识字儿!”阿牛黝黑的脸上露出一口滋溜溜的小白牙,眼睛盯着顾鱼的扇面笑问。
顾鱼将扇面翻过来,素手从左至右轻轻抚过自己还算看得过去的墨宝,一字一顿地轻声道:“千、岁、无、忧!”
“千岁无忧?哈哈,秀才公那可真是活得自在啊!”阿牛笑道,手里的马鞭手起刀落地抽向马屁股,扬起小小的鞭花,马儿利落地向前小跑。
顾鱼听着一愣,后仰瞬间嘴角溢出不易察觉的苦笑。
黄昏日落时的太阳光无比温柔地洒在亨通的官道上,阿牛一面欢快地哼唱着小曲,一面摇头摆尾地赶着马车。
顾鱼偏头看向他,金色的光芒映照在他黝黑灿烂的脸上,真正将“千岁无忧”四个字诠释得生动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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