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院试时间是八月三日,卯时开始入场,要在考棚里待三天才可出去。现在青天白日,顾鱼不用多想就知道肯定错过了时间。
“那——那个,小弟弟,实在是抱歉,你已经睡了三天了!我想现在参加考试的学生都已经陆陆续续地出来了吧!”沈小白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同时又内疚地觊觎着顾鱼的眼色。
顾鱼的眼睛又大又圆,特别机灵漂亮,她就这么出神地盯了沈小白一会儿,而后垂下眼睑,纤长浓密的羽睫轻轻颤动着。
她记得出门前何氏嘱咐了她的远房表哥陪着她一起来扬州府参考,当时一起的还有同县的其他童生。考试前夕,其他人硬要拉着她去茶楼潇洒,顾鱼盛情难却,便带着表哥一块儿去了。一去才知道那里的茶楼不大正派,居然还有樱桃樊素口和杨柳小蛮腰!顾鱼才十一岁,哪里见到过这阵仗啊,但是其他同年中不乏血气方刚的十六七岁少年,稍微小一点的也有十五岁,与沈小白的年龄差不多。
顾鱼本来想着闷头吃东西,让表哥替她挡酒,走的时候再示意表哥帮把手,找个借口把她带走。谁知道表哥居然玩嗨了,左拥右抱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她呀?顾鱼只好借着出恭的借口偷偷溜掉。夜风一吹,外面真有点凉,顾鱼认为那群同年简直疯了,明日就要下场了居然还有心思花天酒地?还要不要脸了?懂不懂什么叫人言可畏?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她愤愤不平地往回走,肚子里的气还没撒完就天降横祸被砸死了!
“如果表哥回到客栈知道我不在,他会怎么办?报官?还是回家?”顾鱼冷静地思考着,不管怎么样,她决定明早就回家。毕竟官府不会在她这样一个小童生身上费多大的工夫,明日回去说不定还能碰上那群要命的同年以及她那不靠谱的表哥。
沈小白以为顾鱼是在暗自神伤,心里就越发愧疚了。虽然他一向看不起那些只懂“之乎者也”,浑身散发着酸溜溜气息的文人,但是顾鱼不一样,她年纪轻轻便是童生,让沈小白莫名生出些许佩服。
大昭的科举虽然繁荣,但也是一架文人仕途之路的独木桥,规则苛刻严谨,落水之人数不胜数。随着落榜之人的积累,每次考试的人数都比上一次只多不减,竞争压力自然也随之增大。
顾鱼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肚子终于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突然安静的气氛。
“额你梳洗一下,我带你去吃东西!”沈小白起身,顺手将床边椅子上顾鱼的衣物递给了她。
“谢谢小白哥哥!”顾鱼点头道谢,忽而想到什么,又道,“小白哥哥以后叫我小鱼儿就行,我娘亲姐姐都这样叫!”
她越看沈小白越觉得他跳脱随性、很好相处,两人的关系不过才两三句话就不知不觉地提高了一个层次,她也就不再以“学生”自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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