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这么剪下去,这垄就秃了一块了。"小满声音带了点哭腔,"这都是咱们好不容易保下来的。"
周德生停了一下。他直起腰,捶了捶后背,手里的剪刀还在往下滴着白色的石灰水。
"秃了还能补。"他看着那一垄缺了一角的苗,"留着坏根,这一垄都得死。到时候你想补都没地儿补。你是心疼这几棵苗,还是心疼这一地粮食?"
他说完,重新蹲下去,手伸进泥里,把那株坏苗底下的土也挖出来一捧,用力甩到远处。那团黑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的一声落在荒地里。
"坏东西是会走的。"他说,"等你看见叶子黑了,根早就烂透了。烂透了就没救了。"
于墨澜在砖垛边听着。
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股潮湿,那是腐烂的味道,也是生存的味道。在如今,腐烂和生长总是纠缠在一起。
他看着周德生那只手,带着种了一辈子地的人才有的狠劲,把一株株绿苗连根拔起,毫不犹豫。
于墨澜转过身,往回走。
回到调度室,屋里有些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灰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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