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低仰角,再来一轮。”梁章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连续两轮炮击,浅滩上只剩下了一地蠕动的黑点。原本还在试图攀爬堤坝的流民被彻底吓破了胆,他们终于意识到,这座宏伟的水利工程不再是他们想象中的避难所,而是一个冰冷的、排他的死亡堡垒。
于墨澜转过头,不忍再看那一幕。他看到身边的队员们,有的在发抖,有的在默默流泪,更多的人则是像他一样,表情麻木。
大坝的规矩正在杀人,也在保护他们。这种矛盾的逻辑像一根细细的钢丝,勒在每个人的脖子上,越勒越深。
夜幕降临,风雪变得更大了。
于墨澜回到宿舍,林芷溪正坐在灯下给小雨补衣服。小雨最近总是好动,那件蓝色的冲锋衣已经补了三次。
“外面动静挺大的。”林芷溪轻声说,没有抬头,但缝针的手指有些抖。
“嗯,处理了一些麻烦。”于墨澜脱下外套,挂在门口的钩子上,“换回来的那些煤,分到咱们这儿了吗?”
“分了点。我没舍得点,留给小雨晚上写字用。”林芷溪放下针线,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墨澜,大家都在说周涛死了,我们要过好日子了。可我怎么觉得,这坝上越来越冷了?”
于墨澜走过去,轻轻按住妻子的肩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周涛那个看得见的敌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看不见的瘟疫、饥饿,还有日益丧失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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