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雨会更大,路会烂得没法走。”于墨澜的声音低沉而冷静,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周涛烂了半边脸还能活到现在,说明他比咱们想的都要硬。这种人,在咱们最虚弱、最混乱的时候,绝对会扑上来咬一口。车重怕什么?总比被流弹打穿脑壳强。”
他指着图纸上标注的一个红圈:“还有这儿,绞盘。把功率最大的那个换上去。这次出去,可能不仅是跑路,还得拖东西。”
野猪和小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于墨澜平时虽然谨慎,但很少像今天这样,透着一股“备战”的肃杀气。
……
同一片阴沉的天空下,几公里外的北郊转运站。
这里的气氛比大坝还要压抑几分。没有厚实的混凝土墙体做掩护,只有沙袋、废旧车辆和集装箱堆砌起来的简易工事。湿冷的风带着哨音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里灌进来,挡雨的蓝白红三色塑料布被吹得哗哗作响,像无数人在拍手。
二号仓库后侧的避雨檐下,曹大胡子的手下三五成群地聚着。有人在磨刀,刺啦刺啦的声音听得人心烦意乱;有人在抽自制的卷烟,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呛得人咳嗽,眼里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苏老师,这泥巴真顶用?”一个满脸横肉、胳膊上纹着半条带鱼的汉子瓮声瓮气地问。他正按照苏玉玉的指示,把几袋化肥和一种灰白色的干土掺在一起,搅拌得尘土飞扬。
苏玉玉站在一旁,身上裹着一件不合身的军大衣,那是曹大胡子昨晚扔给她的。她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但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透着一种狂热的专注。
“这是生石灰吸潮层。”苏玉玉纠正道,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专业人士的威严,“别把它当烂泥。昨晚那道光之后,气压骤降,空气湿度马上就会翻倍。不这么弄,这些化肥过不了三天就会板结成石头,到时候神仙也救不回来。咱们的粮食多也不能坐吃山空,明年呢,后年呢?总不能吃完就等死吧,并且光吃粮食没有维生素,死得也快。”
“苏老师,你说实话,是不是又要世界末日了?”汉子停下手里的铁锹,眼神闪烁,像只受惊的野狗,“昨晚那动静,跟那一年的大灾变太像了。是不是这回要把剩下的人都收走?”
苏玉玉沉默了一会儿。她推了推鼻梁上满是水雾的眼镜,看向仓库外那片混沌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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