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事少提。死人没价值,活人才有。”秦建国的嗓子很哑,透着一股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疲惫,“说正事。曹大胡子那边,二号仓真有化肥?”
“有。”于墨澜点了点头,换了个姿势。这种阴雨天,他那条受过伤的左腿就酸胀得厉害,像是有蚂蚁在骨头里钻,“我看见了,虽然没进去,但闻着味儿了。那是尿素特有的氨水味,错不了。曹大胡子也没藏着掖着,他是真急。发电机再不修好,转运站就废了。”
“他急,咱们也急。”秦建国猛地站起来,走到挂在墙上的那幅巨型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大坝内部的一块区域上,“咱们大坝是混凝土浇筑的,水泥多,土少。苏老师那个所谓的‘生态实验室’折腾了半年,连萝卜苗都养不活。再这么下去,明年咱们就得喝西北风。光靠库房里那点发霉的陈粮和那几池子蚯蚓,撑不了多久。”
他猛地转过身,盯着于墨澜:“你答应修机器,我不反对。这笔买卖做得值。但光修机器不够。得连人带土一块用。我要借他的地,种咱们的粮。”
“您的意思是……”于墨澜心里一动。
“让苏玉玉去。”秦建国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带种子、带设备,去转运站。她是正经农科院出来的专家,懂土也懂种。”
他指了指地图上转运站的位置:“那里虽然地下室淹了,但上面有成排的高架仓库。那里面有现成的保温层,还有‘净土’。那是种粮食的宝贝。让她在那儿开块地,教曹大胡子的人种粮种菜。种出来的,五五分。这是合作,也是为咱们自己的肚子。”
“苏老师?”于墨澜脸色一沉,手里的烟被捏扁了,“秦工,转运站里全是些刀头舔血的糙汉子,周涛又在边上虎视眈眈。苏老师一个女的,还是搞技术的,去了那种地方……万一曹大胡子变卦,或者底下人手脚不规矩,咱们鞭长莫及。”
“搞技术的也得吃饭。没粮吃,技术就是个屁。”秦建国打断他,语气硬得像块石头,“苏玉玉比你想象中硬气。她在实验室跟我拍过桌子,说我不给她土,她就死给我看。现在有机会,她求之不得。这是她的命根子,也是大坝的命根子。”
深夜,宿舍区。
走廊里的感应灯早就坏了,漆黑一片。于墨澜敲开苏玉玉的房门,屋里没开灯,只有放在桌上的一只手电筒发出微弱的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植物腐烂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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