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有熬不住的。
上周,三楼一个原本是会计的年轻人,在深夜值班时从大坝顶端跳了下去。
没留遗书,没起冲突,也没疯。他只是在领晚饭的时候,对旁边的人说了句“这日子太安静了”,当晚就消失在了滔滔江水中。
这种自杀在大坝里已经发生了四起。一开始还会引起一些恐慌,到后来,人们甚至不再谈论原因,只是在清点人数时,那个拿着本子的管理员会面无表情地划掉一个名字,然后把那个人的铺盖卷起来,入库,或者分给下一个人。
生命在这里,轻得像尘埃,甚至不如一袋米值钱。
“苏老师在那边育种室怎么样了?”于墨澜把烟别在耳朵上,问道。
“挺拼的,但也挺惨。”徐强叹了口气,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那一批试验种出苗了,但长势不好。土壤里的真菌根本杀不干净,只能靠化肥硬顶。秦建国把大坝仅剩的一点库存全拨给她了,连他自己办公室的取暖都停了,把电省下来给温室补光。”
“他也是急了。”于墨澜说。
“是急,但也真舍得下本。”徐强不得不承认,“这老头虽然狠,但那是对外人狠。对自己人……至少在这个大坝里,他没给自己开小灶。我那天看见他在食堂,吃的跟咱们一样,也是半个咸鸭蛋加稀粥,连蛋黄都舍不得一口吞,一点点抿着吃。”
于墨澜转过头,看向正在给小雨缝补衣服的林芷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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