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7月22日,下午三点。
灾难发生后的第三十五天。
刘庄学校操场上的人数,在这十天里涨到了九十多个。
这些新面孔不是像洪水一样突然涌进来的,是跟渗水一样,一点一点地积攒起来的。今天来一家三口,明天来两个光棍。起初大家还会警惕地问一句“从哪儿来”,甚至盘查一下有没有带病。后来,连老连都懒得问了。
只要不是咳得连路都走不稳,只要眼睛里还有点活人的光,就能在操场边找个还没积水的泥地,把那个装着全部家当的蛇皮袋往地上一放,算是落了脚。
新来的多半来自附近的村子。
一家一户拖着过来,袋子是塌的,肩膀干瘦得像是挂着衣服的衣架。脸上挂着一层洗不掉的灰黑,那不是脏,是在外头露宿太久,被风雨、烟熏和恐惧腌入味的颜色。
他们能换命的东西都背在身上——
半袋生了虫的玉米面、几瓶廉价的白酒、一把还能扣动扳机的土制猎枪,或者几张皱得发软、却始终没舍得丢的定期存折。
那一沓沓现金被缝在贴身的内衣里,紧贴着胸口,沾满了体温和汗水,却在逐渐变成废纸。
原先的棚子早就不够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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