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开得很慢,像井盖掀开,底下压着的东西终于见了光。
他视线先落在地面,然后一点点抬起来,扫过每一张脸。
有紧张的,有咬牙的,有眼眶发红的。
他知道这些人都信他。
哪怕外面八派喊着“私通敌寇”“僭越揽权”,哪怕江湖上已经开始传他“以民为奴”“立税敛财”,这些人还是站在这里,一句话不说,就这么守着。
他忽然想起北坡那晚,三百七十二具尸体并排躺着,没人哭,也没人逃。第二天照样有人扛锄头上山,说:“陈头儿,地还得种。”
那时候他就明白,有些人不怕死,就怕日子倒退。
现在也一样。
他站起来,动作不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披风还在地上,他没捡,只是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练武场正中的主木人桩前。
这木桩漆都掉了好几块,胸口有个深坑,是他早年练掌时凿出来的。旁边还刻着一行小字:“砍人容易,建东西难。”
他伸手摸了摸那行字,指尖划过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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