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目光缓缓移向帐门。
外面静得很,连守卫换岗的脚步都轻得听不见。他知道他们就在那儿,站得笔直,不敢咳嗽,不敢闲聊。不是怕军法,是知道他在里面,没睡。
他慢慢起身,靴底蹭过毡毯,发出沙沙声。走两步,停住,又走两步,到了门边。没有掀帘,只是伸手,指尖碰了碰门柱。
木头冰凉,外面积了层薄霜。
他靠着柱子站了一会儿,头微微低着。
苏媚儿那晚抱着他冲出火线的事,他也记得。不是画面多清晰,而是那种感觉——整个人悬在半空,意识散着,可后背贴着她的胸膛,能听见心跳,一下一下,比鼓声还稳。她身上有铁锈味、血腥味,还有股说不清的水汽,像是从河底捞上来的人。
后来听说她三天没合眼,守在他草庐外,谁靠近就拔刀。有人说她疯了,他说不会。她不是疯,是怕一闭眼,他就没了。
她从来没问过他值不值得。救他,护他,信他,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当时欠她一条命,现在,还是欠。
不止她。
那些抬着滚木上城墙的民夫,那些顶着箭雨送饭的妇人,那些把自家存粮偷偷搬到官仓门口的孩子……他们不喊万岁,也不求封赏。他们只想要个安稳日子,而他成了那个能把日子撑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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