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逃命。”陈长安站直,拍了拍手,“逃命的人不会带铜钱,只会扔。这些是掉的,不是丢的。说明他们一路都在跑,没停过,也没组织起来。”
他抬头看远处火光,三道线仍在移动,像三条蛇在爬。
“萧烈的人,散了。”
队伍重新开拔。这次走得更慢。战马喘粗气,鼻孔喷白雾,蹄子陷进冻土拔不出来。有匹马左前腿瘸得厉害,走路一颠一颠,主人想换骑,陈长安摆手:“让它走,能走多远算多远,倒了再扔。”
他自己也上了马,没催,但没停。火把光照不到的地方全黑,只能听着马蹄声、铠甲磕碰声、偶尔一声闷哼——哪个兵伤口裂了,咬牙忍着。
穿过一片稀疏林子,左侧传来窸窣声。亲卫举刀,陈长安抬手止住。他下马,带着两人摸过去。树根底下蜷着个北漠兵,脸埋在臂弯里,浑身抖。听见脚步,抖得更厉害,嘴里呜咽两声,像被掐住脖子的狗。
亲卫举矛要绑,陈长安摇头:“留口气。”
“将军,这种装死的,杀了省事。”
“不杀。”他盯着那人后颈的汗毛,“抖是真的。真吓破胆的人,尿都出来了,还能装?”
他转身走开,留下一句:“拖到后队,别跟主力混。”
队伍继续向前。荒原越来越空,连尸体都少了。只有火把还在动,追击的骑兵没停,主军也不能停。副将第三次靠近,声音更低:“再往前就是旧驿道了,过了道口,万一有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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