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城南门城墙上,范筑先的次子范树民蹲在垛口后面,手指头摸着一行刻字。
“驱除倭寇,还我河山。”
八个字,刻得歪歪扭扭,笔画深浅不一。那是一个月前他当选青年抗日挺进大队大队长那天晚上,拿刺刀一笔一画凿上去的。那天他喝了二两高粱酒,手抖,第一个驱字凿歪了。
他用拇指肚子摁住那个凿歪的驱字,指甲盖下面全是血痂。
猫着腰从垛口往外探了一眼。
城外一千米开外,日军帐篷连成一片。炊烟升起来了,他咽了一口唾沫,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身后城墙根底下,躺了一溜人。
七百三十一个。
今天早上他亲自数的。前天还有七百八十六,昨天夜里鬼子摸上来打了一阵,折了五十多号人。伤的比死的多,但伤了跟死了也差不多,城里没有碘酒,没有纱布,连干净布条子都不够用了。有个小战士大腿上中了一枪,止血带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绑腿布,拧了三圈,血还是往外渗。
“范大队长。”
一个嗓子还没变完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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