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子,前头就是黑水河谷了。” 身旁的副将策马靠近,压低了声音,风雪灌进他的喉咙,让他的声音都带着颤,“斥候回报,河谷两岸静得反常,别说两部的营帐,连个放哨的牧人都没见着。”
熊戈浓黑的粗眉猛地拧成了疙瘩,像两块缠在一起的铁疙瘩。他抬眼望去,黑水河在夏季是瀚州出了名的急流,可到了残冬枯水期,主河道早已冻得严严实实,只余下河谷深处几缕细流,在冰层下发出细微的声响。两岸的河谷开阔,却又遍布着乱石与沟壑,是天然的藏身之所。
按说速不台与哲勒部已经在这里厮杀了数日,死伤数百人,该是遍地狼藉、剑拔弩张才对,可此刻放眼望去,风雪笼罩的河谷里,竟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只有风卷着雪沫子,在乱石间打着旋,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不对劲。” 熊戈沉声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柄三十斤重的宽背马刀上,刀鞘上的铜饰在风雪里泛着冷光,“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前队放慢脚步,两翼斥候散开,查探河谷两侧的沟壑!”
“是!”
副将应声而去,传令的号角声在风雪里响起来,沉闷的、带着颤音的号声,被朔风撕得七零八落,却还是让行进的五千铁骑瞬间绷紧了弦。
这些跟着朔野烈山征战了半辈子的老兵,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马蹄声渐渐放缓,骑兵们纷纷摘下背上的长弓,搭上了羽箭,目光警惕地扫过河谷两侧的每一处阴影,玄铁打造的甲片在风雪里碰撞着,发出细碎而密集的脆响,像一场即将来临的暴雨。
熊戈一夹马腹,乌骓马长嘶一声,踏着碎冰往前奔去,身后的亲卫营立刻跟上,玄甲如林,紧紧护在他的身侧。他要亲自看看,这黑水河谷里,到底藏着什么鬼名堂。
越往河谷深处走,那股诡异的死寂就越重。
雪地里散落着折断的长矛、劈裂的皮盾,还有几具被冻硬了的尸体,看服饰是速不台与哲勒部的牧民,早已被野狼啃得残缺不全,血渍在雪地上冻成了暗褐色的冰。可除了这些,再无其他,本该在此对峙的两部人马,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连半座毡帐、一缕炊烟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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