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一块厚重、黝黑的花岗岩平台,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然后,他将那块钢块轻柔地放在平台上。他又取出一台千分表,将表针轻轻搭在钢块表面。表盘上的数字,可以显示小于头发丝直径的偏差。他的手平时开重型机器都稳得住,这会儿却微微发颤。
他推动千分表,让表针沿着钢块的表面缓缓移动。表针几乎纹丝不动,只在极小的范围内摆动。他屏住呼吸,眼睛紧盯着刻度。表针的读数,稳定在最低的误差区间。他又换了一个方向,重复测量。结果依然如此。
他迅速收回手,千分表发出一声轻响。他直勾勾地盯着钢块。表盘上的数字,分明显示出一种连他自己都难以企及的精度。这块钢块的平面度误差,远低于他要求的“两道”。它甚至达到了“一道”以下的水准。这不仅仅是合格,这是完美。
赵老虎的呼吸加重了。
胸膛剧烈起伏。
这怎么可能?一个初来乍到,没有经过任何训练,连锉刀都拿不稳的娇小姐,在抱怨连连,涂抹雪花膏的同时,完成了一件连老钳工都要小心翼翼对待的工作?这颠覆了他几十年来的认知。他坚信,技术源于汗水,精度来自重复。程美丽却用最轻松,甚至可以说最“作”的方式,实现了最高标准。他有一种被戏耍了的感觉。不是程美丽在戏耍他,而是整个世界都在戏耍他。
【叮!检测到超强情绪波动!】
【获得作精值+100!来源:赵老虎的世界观崩塌!】
赵老虎感到脑子里一片嗡鸣。
他站在工作台前,胸口堵得发闷。他再次拿起塞尺,将最薄的那片“一道”钢片,试图塞进钢块和花岗岩平台之间。钢片依然纹丝不动,没有留下缝隙。他用尽力气,也无法将其插入。平面,完美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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