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为一师之长,在部队全军崩溃、袍泽战死、被俘、重伤、溃散的时刻,如果丢下阵地、丢下还在苦战的残兵、丢掉师部、丢掉军人的尊严,独自跟着警卫连突围逃生,那不是突围,不是转移,是彻头彻尾的逃兵。
桂系的将领,宁可战死殉国,不可苟且偷生。
广西的狼兵,宁可饮弹尽节,不可屈膝求生。
他这一辈子,没丢过广西人的脸,没丢过狼兵的脸,到了最后一步,绝不能栽在这里。
更深一层、更残酷、也更清醒的念头在他心底翻涌——
他必须留下,用自己做诱饵。
他留在百色师部,共军的主攻力量就会死死盯住师部,盯住他这个指挥官。他多撑一分钟,杨志森就能多一分钟突围的时间;他多吸引一分火力,警卫连一百二十多个弟兄就少一分危险。用他一条老命,换一百多个年轻弟兄的活路,换后方家属的安全,换那一袋阵亡弟兄还没送回家的书信,值,太值了。
这是他作为师长,能给这支打残、打烂、打废的176师,最后一点交代。
“志森。”
师长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沉得能压碎骨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
杨志森立正站得笔直,腰杆如铁,双手紧贴裤缝,一动不动。他是师长一手提拔起来的连长,是广西人,是狼兵,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精锐军官。他不用问,不用劝,不用分析,他完全懂师长心里的念头。将领的气节,军人的底线,狼兵的尊严,他比谁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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