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联军阵中,一直死死咬着嘴唇、脸色苍白如纸、看着这一切的阿茹娜,忽然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
她看到了父兄眼中的绝望,看到了联军将士脸上的死灰,看到了楚州那边无边无际的黑色浪潮和冲天杀气,更看到了阵前那位楚州王,在听到“世子”二字时,眼中那毁灭一切的冰寒。
无论兀烈台多厉害……他能一个人杀光二十万复仇大军吗?他能挡住那五十万民夫搬运来的、足以淹没草原的粮草和仇恨吗?他能挽回被焚毁的草场、被屠杀的牛羊、被污染的水源吗?
不能。
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而楚州来的,是一个州!是一个被彻底激怒、押上一切、不死不休的战争怪物!
兀烈台或许能在阵前击败甚至杀死那位王爷,但那之后呢?楚州军会彻底疯狂!他们会像失去头狼后更加暴戾的狼群,不顾一切地扑上来,将圣山脚下的一切生灵,撕成碎片!
完了……一切都完了。草原……要亡了。
这个认知,像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她。她再也无法站在那里,看着父兄和族人走向注定的毁灭。
她猛地转身,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队列,朝着联军大营后方,那个被严密看守的、不起眼的帐篷发疯般跑去。
泪水,在她转身的瞬间,终于决堤。不是低声啜泣,是压抑到极致后崩溃的嚎啕。风吹乱她的发辫,刮在满是泪水的脸上,生疼。她跑着,哭着,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脚下的枯草绊得她踉踉跄跄,几次差点摔倒,她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继续跑。
她冲进营地,猛地掀开了那座帐篷厚重的毡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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