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一年四月十五日,北京电影制片厂的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谢晋把《家庙》的剧本复印件,推到桌中央,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
“老成,老凌,咱们得统一口径。这三个本子,赵鑫那孩子写了什么?写了‘家’作为中国人精神宇宙的崩解与重建。从一九四九到一九八一,上海、香港、旧金山,三代人。格局小吗?小到一块砖、一副碗筷。格局大吗?大到整个二十世纪华人的精神漂泊史。”
成荫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着镜片。
这位北京电影学院院长,看问题总是多一层。
“老谢,本子的艺术价值,我不怀疑。但问题就在这儿,它太真实了。青砖刻牌位、镜子当通道、香灰当导航,这些意象太具体,具体到会让观众,联想到具体的历史时刻。而我们现在需要的是,”
他顿了顿,“更宏大的、向前看的叙事。”
“那就不拍了?”
凌子风声音洪亮,这位延安电影团出身的导演。
脾气向来直,“香港一个年轻人,都敢写这种东西,我们这些老家伙反倒怂了?咱们当年拍《中华女儿》,拍《红旗谱》,什么时候怕过真实?”
“现在不是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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