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很难过。”她说,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理解,“他是你的导师,是你尊敬的人。发现他不是一个好人,比发现敌人是坏人更让人痛苦。”
陆时衍没有否认。
“我不在乎他是不是好人。”他说,“我只在乎真相。”
风又吹过来了,这一次带着远处工地施工的机器轰鸣声。城市的边缘在不断地向外扩张,废墟终将被高楼取代,旧的故事终将被新的故事覆盖。但有些东西不会消失,它们会像种子一样埋在泥土里,等待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
“合作吧。”苏砚突然说,声音里有一种决绝的坚定,“你有的证据,我有的证据,合在一起,也许能拼出十年前的全部真相。”
“然后呢?”
“然后——”苏砚看着厂区深处那座黑黢黢的废弃厂房,“我会让那些人为他们的选择付出代价。不是复仇,是讨债。十年前他们欠恒远的,欠我父亲的,欠那三千名工人的——我要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陆时衍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坚毅的轮廓。这个女人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当事人——她不哭诉,不哀求,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怜悯上。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像是在说“明天会下雨”一样平静。
“好。”他说,“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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