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赵青柠先坐下了。
她坐得很自然,盘腿,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那是太奶奶教过的姿势,说是在观里坐蒲团就要这么坐,是对主家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约束。
程默学着她的样子坐下。
僵硬。
浑身僵硬。
那无形的压力又来了——不是李牧尘在施加什么,而是他本能地感觉到,坐在这里的每一秒,自己都在被“看透”。
那种“看透”不带有任何恶意,甚至不带有任何目的性。就像阳光照在雪地上,雪自然会融化;就像水流过石头,石头自然会湿润。那只是存在的属性,不是手段,更不是攻击。
可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无处躲藏。
李牧尘提起茶壶。
水柱倾入茶盏,碧绿的叶片在水中舒展、旋转、缓缓沉底。茶香腾起的瞬间,程默忽然想起二十三年前,苏芃在302室那间简陋的咨询室里,也经常给他泡茶。那些茶大多廉价,是学校发的福利,装在铁皮罐子里,泡出来总有股淡淡的陈旧味。可她每次递给他时,都会说同一句话:
“小心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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