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茶室。
说是茶室,其实不过是正殿东侧一间敞亮的厢房。窗棂是旧的,糊着泛黄的桑皮纸,透进来的光便染成了蜂蜜样的暖色。室内陈设简单到近乎寡淡:一张黑檀木茶桌,几只蒲团,墙角立着一只白泥茶炉,炉膛里炭火正红,烧水的铁壶咕嘟咕嘟冒着白汽。
可就是这简单,让程默刚一踏入,脚步便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太干净了。
不是打扫出来的那种干净。
是“本来就应该这样”的那种干净。
茶桌上已经摆好了四只青瓷茶盏。盏壁薄如蝉翼,迎着光看,能隐约看见手指的影子。茶盏旁边是一只紫砂小壶,壶身温热,显然已经润过了。
李牧尘在茶桌内侧的蒲团上落座,伸手示意:“坐。”
程默犹豫了一下。
他这一生坐过无数把椅子:审讯室的铁椅,指挥中心的转椅,防弹公务车的真皮座椅,甚至某些不能提的地方的临时折叠椅。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在任何环境里保持警惕、保持姿态、保持一个“特情局王牌专员”应有的镇定。
可此刻面对这只草编的蒲团,他却生出一种不知该如何落座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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