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
“即便前方可能是死路?”李牧尘追问,目光如炬。
“若能换我儿一线生机,死又何妨?”王淑芬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每一个字都像从肺腑中挤出,带着血的温度与生命的重量。她没有抬头,保持着跪伏的姿势,仿佛将自己所有的尊严、希望与命运,都交付于眼前这位年轻的观主。
李牧尘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越过跪地的妇人,投向远方暮色渐浓的天空,仿佛在权衡,又仿佛在感应着什么。片刻后,他才缓缓收回视线,重新落在王淑芬身上,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郑重:
“你身上所负,不仅是自身执念,还有一路行来,无数听闻你故事、为你动容、为你祈祷的民众凝聚的善念愿力。这股愿力浩荡磅礴,如山海汇聚,能助你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但它也如无形枷锁,重若千钧,一旦你所行之事有违本心,或最终失败,这股愿力反噬,足以令你魂飞魄散,真灵湮灭,永世不得超脱轮回。此中利害,你可明白?”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即便如此,你还要继续?”
王淑芬终于抬起了头。脸上血痕与尘土交织,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照亮了她憔悴的面容。她看着李牧尘,眼神中没有被这番警告吓退的恐惧,也没有对“功德”或“愿力”的算计与贪婪,只有一片澄澈见底的、近乎原始的坚定。
“观主,”她的声音因干渴和激动而越发嘶哑,却字字清晰,“我读书少,没念过多少书,不懂您说的那些大道理,什么愿力、因果、反噬……我都不太明白。”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李牧尘,仿佛看向了极遥远的南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无比坚定:
“我只知道,我是陈斌的妈。儿子不见了,当妈的去找,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从古到今都是这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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