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安西大都护一职,干系重大。”长孙无忌的声音不疾不徐,条理清晰,“西域初附,人心未稳。此时赴任的大都护,不仅要有威能镇服诸族,更要有怀柔手段安抚民心,要有治理才干恢复民生。冠军侯虽战功赫赫,威震西域,但毕竟年轻,于民政确实经验不足。若贸然赴任,万一处置不当,反损陛下天威。”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冠军侯连年征战,身心俱疲。如今突厥已灭,西域已定,也该让功臣歇息些时日。陛下以仁孝治天下,岂忍功臣甫归,便令其再度远赴绝域,与妻儿分离?”
这番话,既从国事角度分析了利弊,又从人情角度恳请体恤,可谓面面俱到。
李世民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长孙无忌心中松了口气——皇帝听进去了。
“承钧啊承钧,”李世民看向李毅,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你这番话,让朕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但殿中几位老臣却听懂了。武德年间,李世民南征北战,功高盖世,李渊曾多次想封他为天策上将、领大丞相,皆被他以“年浅德薄”为由推辞。那不是虚伪的谦让,而是真正的清醒——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好,”李世民缓缓点头,“既然你有此心,朕便准你所请。安西大都护一职,另择贤能。你就留在长安,好好陪陪琼华和昭儿。”
“谢陛下隆恩!”李毅深深一拜。
“不过,”皇帝话锋一转,“西域是你打下来的,虽不任大都护,却不能完全撒手。朕命你为‘安西大都护府行军司马’,参赞军务,协理边防。不必长驻西域,每年巡视一季即可,其余时间在京中理事。如此,既可让你兼顾西域事务,又不至与家人长期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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