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的加急传信突然送至,符纸染着淡淡黑气,字迹慌乱:“天界发现初代密室,密室空无一人,只留一幅壁画,画中初代与苏珩并肩而立,对面站着一道扭曲黑影,而黑影的模样,与蚀影本体截然不同。”
苏九捏着那张滚烫的传信符纸,指节微微泛白,心底的疑云愈发浓重。此前他一直以为,混沌蚀影就是三界最大的隐患,初代与生父毕生对抗的也只有它,可如今看来,事情远比想象中复杂,那道不同于蚀影的黑影,究竟是什么来历?初代密室为何会空无一人?初代掌柜的残魂消散后,到底去了哪里?一连串的疑问,压得他喘不过气。
灵汐看着他凝重的神色,轻声安抚:“阿九,不管那黑影是什么,不管还有多少隐秘,我都会陪你一起查清楚,你不是孤身一人。”阿竹也连忙附和,元宝蹭了蹭苏九的手心,金瞳里满是坚定。苏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纷乱,点了点头:“我即刻传信给真凌越,让他守住天界密室,不许任何人靠近,墨尘继续追查残党下落,我们先守好典当行,人间的执念阴灵,还藏着太多线索。”
话音刚落,典当行的木门被一阵冷风推开,一股浓烈的胭脂香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刺骨的阴气,阴气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怨恨与不甘,与此前温和的执念阴灵截然不同,元宝瞬间炸毛起身,金瞳死死盯着门口,发出低沉的嘶吼,周身金光暴涨,做好了戒备姿态。
阿竹脸色发白,连忙躲到苏九身后,颤声道:“主子,好重的怨气,这不是普通的执念魂灵,是含恨而死的怨魂,比之前的锁魂凶煞苏婉,怨气只强不弱。”苏九抬手布下一道混沌结界,护住灵汐与阿竹,抬眸看向门口,只见一道身着红色嫁衣的女子身影,缓缓飘进店内,女子面容绝美,却面色惨白,双眼空洞,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色怨气,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空无一物的木质妆匣,怨气之重,几乎要将典当行的灯烛熄灭。
女子站在柜台前,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苏九,空洞的眼里渗出血泪,妆匣在手中微微颤抖,怨气四散开来,冲击着苏九布下的结界。苏九眼神冷冽,沉声道:“你是何方怨魂,为何闯入镇灵典当行,祸乱人间?”女子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刺耳,带着无尽的怨恨,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我要报仇,我要让那个负心人,血债血偿,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女子名叫阮胭,是百年前江南有名的绣娘,与富家公子沈辞相知相爱,二人定下婚约,沈辞承诺,考取功名后便八抬大轿娶她进门,将这枚妆匣送给她,说要装满她最爱的胭脂首饰,宠她一生。阮胭信以为真,倾尽所有,为沈辞凑齐赶考的盘缠,日夜守在闺中,等着他归来迎娶自己,亲手将妆匣填满。
可沈辞考取功名后,贪恋权势,迎娶了朝中大臣的女儿,彻底忘了江南的阮胭,甚至为了撇清关系,派人烧毁了阮胭的绣楼,将她活活烧死在楼中。阮胭含恨而死,怨气不散,化作怨魂,守着这个空妆匣,百年间四处寻找沈辞,想要报仇雪恨,可沈辞早已离世,怨气无处发泄,愈发浓重,听闻镇灵典当行能渡化执念,便寻了过来,哪怕魂飞魄散,也要讨回公道。
“他骗我感情,毁我一生,我等了他百年,恨了他百年,我不甘心!”阮胭嘶吼着,怨气暴涨,妆匣瞬间裂开一道缝隙,浓郁的怨气喷涌而出,整个典当行的温度骤降,桌椅开始结冰。灵汐走上前,温柔却坚定地开口:“阮胭姑娘,我知道你含冤而死,满心怨恨,可沈辞早已离世,你即便报仇,也换不回自己的性命,只会让自己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值得吗?”
阮胭闻言,怨气稍稍收敛,却依旧不肯释怀,空洞的眼里满是迷茫:“我等了百年,恨了百年,若不报仇,我这百年的苦楚,谁来弥补?”苏九看着她,指尖仙力缓缓运转,没有强行镇压怨气,而是将沈辞死后的画面,传入阮胭的识海。沈辞晚年高官厚禄,却夜夜噩梦缠身,梦见阮胭被烧死的模样,愧疚一生,临终前跪在佛前,忏悔一生过错,死后坠入地狱,受尽折磨,早已付出了代价。
阮胭看着画面,百年的怨恨终于有了一丝松动,泪水汹涌而出,不是怨恨,而是委屈。她守着空妆匣百年,不过是盼着一句道歉,盼着那份被辜负的情意有个交代。苏九催动仙力,将阮胭的怨气一点点净化,又用仙力将空妆匣填满,里面全是她最爱的胭脂首饰,复刻了她年少时最期盼的模样。
“你的情意,从未被辜负,只是错付了人,放下怨恨,入轮回吧,来世寻一个真心待你的人。”苏九温声开口,阮胭看着满匣的胭脂,又看了看自己消散的怨气,终于释然,对着苏九和灵汐深深一拜,魂体化作流光,彻底渡化。
怨气散尽,典当行恢复温暖,可苏九的神色却愈发凝重,方才净化怨气时,他在怨气深处,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混沌气息,并非来自初代,也并非来自自己,而是来自那道壁画上的黑影。灵汐也察觉到异样,轻声道:“这怨魂的怨气,并非自然形成,是被人刻意催化,放大了执念,看来那道黑影,一直在暗中操控人间执念,搅动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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