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到一半,笔尖忽然顿在纸上,墨点晕开小小的一团。
拾穗儿抬眼望向磨坊斑驳的门楣,那三个字在夕阳余晖里泛着沉厚的光——济民坊。
“陈阳,”她声音轻得像山风拂过草叶,“你说顾先生建这座磨坊时,多大年纪?”
陈阳正蹲在墙角核对引水渠的测绘数据,闻言直起身摩挲着下巴思索:“民国十二年动工,他留洋回来该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算下来,竟和咱们现在差不多。”
差不多年纪。
四个字像一粒石子投进心湖,拾穗儿心里猛地一震。
一百年前,一个同样鲜衣怒马的年轻人,背着图纸走进这莽莽深山,一锤一凿,一石一木,亲手建起这座济民坊,心里念的是“济民”二字,想让山里人不再肩扛手推,能借水之力安稳度日。
一百年后,他们站在同一片土地上,脚下踩着他当年铺就的青石板,心里念的是“光耀千家”,要让电灯照亮深山的每一户人家。
时间长河奔涌百年,山风依旧,溪水长流,有些东西,原来从来没变。
夕阳西斜,余晖把磨坊的影子拉得老长,斜斜铺在青石板上。
测绘工作总算收尾,众人收拾仪器工具,金属部件碰撞的轻响在山谷里回荡,衬得周遭愈发静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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