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咬了半口烤红薯,腮帮子鼓着,眼睛却没离开天边。沈寒烟刚走,他一个人坐在防空洞口的土坡上,手里铅笔头轻轻敲着裤兜边缘,像是在打拍子。远处那两辆假坦克静静趴着,影子被太阳拉得老长,帆布上的碎布条在风里晃,像招魂幡似的。
他正想着要不要让人去换班,耳朵忽然一竖。
嗡——
声音从东南方向压过来,低沉,闷响,越来越近。不是一只鸟,是一架铁鸟,翅膀硬邦邦的那种。
他立刻把剩下半块红薯塞进嘴里,囫囵咽下,脖子一梗差点呛住。他抬手抹了把嘴,翻身就趴到土坡高处,肚子贴地,下巴抵着前臂。望远镜还没来得及拿,光用肉眼也能看见——云层底下,一个黑点正朝这边滑过来,机翼反着光,一闪一闪,像刀片刮人眼。
“来了。”他低声说,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话音落不到三秒,第二架也钻出云缝,跟在后面,一前一后,摆明了是冲着北坡来的。
陈默没动,也没喊人。他知道现在喊,只会乱了阵脚。他只把右手往下一压,做了个“隐蔽”的手势。坡下的队员原本在检查掩体封口,见状立刻缩进沟里,连咳嗽都憋住了。
飞机越飞越低,第一架开始盘旋,绕着西侧那片开阔地转圈。它飞得很稳,像是在确认目标。陈默盯着它,手指抠进泥土里。他知道,这会儿对方飞行员正趴在瞄准镜上,一寸寸扫视地面,找活物,找火光,找金属反光。
可他们什么也找不到。
真工厂埋在山肚子里,入口盖着茅草和浮土,连烟囱都没冒一缕烟。而那两辆假坦克,正大大方方摆在阳光底下,履带纹路清晰,炮管朝天,后轮还撒了煤渣,连检修的人都蹲在那儿,一个敲扳手,一个撅着屁股假装修底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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