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晨雾还没散尽,北坡的土腥味混着露水往鼻子里钻。陈默靠在第三个防空洞的出口边上,手里的铅笔头在本子上画了几道线,又划掉。他抬头看了看东边,太阳快爬过山脊了,光从斜刺里照下来,把人影拉得老长。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朝西侧那片开阔地走去。脚底下还踩着昨夜挖出的新土,软一块硬一块。走到一半,沈寒烟从侧坡猫着腰过来,动作像只贴地走的黑猫,连草都没惊动几根。
“那边能见度不错。”她低声说,手指朝假目标预定位置一指,“风不大,现在动手最稳妥。”
陈默点点头:“就按刚才说的来。松木架子先搭,帆布盖顶,稻草填空。炮管用排水管,漆成黑的,履带纹路我亲自画。”
沈寒烟没应声,蹲下身抓了把土,在掌心搓了搓。“土干,不起尘,适合搬运。”她说完站起,冲坡下招了招手。
两个队员立刻从掩体后抬着一根粗松木出来,低着身子快步往前挪。他们穿的是旧军装改的短褂,袖口撕开绑在手腕上防刮,脸上抹了锅底灰。到了指定位置,轻轻放下,转身又回去搬第二根。
陈默绕着圈走了一遍,用脚步量了距离。两百米,正好卡在敌机俯冲侦察的最佳视角外沿。再远看不清细节,再近容易牵连真掩体。他掏出铅笔,在本子上标了个点,写“T-34×2”,下面画个炮形,注“野战炮模型”。
“沈姐。”他把本子递过去,“你看看角度。”
沈寒烟接过扫了一眼,皱眉:“坦克不能并排。真部队不会这么停,太整,像摆的。一个前一个后,错开十五度,模拟刚下车机动状态。”
陈默咧嘴一笑:“还是你狠。那就按你说的改。”
两人一起动手比划,最后定下一个偏左三十度、一个压右后撤两步的布局。沈寒烟又指着北侧一小片乱石堆:“那里加个检修点。弄点碎布条挂树上,假装维修帐篷。”
陈默拍大腿:“妙!还能挡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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